讲真的，如果不是艾什视力超凡，再加上他确实感知到了那结晶散发出的独特魔力波动，他真觉得这次炼制是彻底失败的。

    虽然有过心理准备，初次成功的产物会很小。

    但是真的没想到，会这么迷你。

    他甚至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不敢大口呼气，生怕把这耗费了巨大材料和心力才弄出来的小玩意儿给吹没了。

    “柏克。”

    “在。”人偶管家无声地出现在他身侧。

    艾什指着那粒微小的红点，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谨慎：“先把这玩意收起来。注意，找个显眼的地方，用透明、绝对密闭的容器放好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别让风吹没了。”

    “是。”柏克应道，眼中灵光微闪。

    它走上前，没有用手去捏，而是从指尖探出几缕比发丝还细的黄金丝线，精准而轻柔地将那针尖大小的贤者之石残次品缠绕、固定，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将其托起，动作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将贤者之石交给柏克后，艾什才长长地、带着疲惫呼出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连续的高精度魔力操控和精神集中，对他也是不小的负担。

    柏克收好贤者之石，并未立刻离开，而是非常关切：“吾王，您已经有将近10天没有停止实验和精神探查了。需要休息一下吗？”

    艾什摆了摆手，目光投向工坊另一个方向的实验日志和几张写满符文公式的草稿纸。

    “该检查他们两个的作业了。”

    “彼得和哈利那两个臭小子。”他揉了揉眉心，补充道，“他们最近正忙着跟那个蜘蛛女孩在纽约市里边当他们的‘超级英雄’，希望没把功课落下。”

    “好在，他们的咒术和魔法作业都按时交了上来。”

    艾什随手翻看着，上面的字迹工整，逻辑清晰。

    不过，艾什严重怀疑这两个臭小子让格温（蜘蛛女孩）帮忙了，至少是参与了讨论和校对。

    他清楚这两个家伙学习态度没得说，对超凡力量充满热情和求知欲，但是在独立完成作业，尤其是将理论转化为精准的魔法实践这方面，真的让人头大。

    作业的完成质量时而惊艳，时而又会冒出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低级错误。

    比如：混沌火焰与咒术火焰的区别？答：比咒术火焰更热。又比如：重型武器攻击时，什么时机适合反击？答：打不到的时候。

    给他气笑了都。

    “柏克，”艾什暂时将关于两个年轻弟子的思绪抛开，眼神重新回到炼成阵上，变得专注而冷酷，“准备下一场实验。”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直接拉3个人过来。”

    效率，必须提高。

    这点微小的成功，远远不够。

    “记录，第19次。贤者之石炼制，现在开始。”

    .......

    “记录，第20次。贤者之石炼制，现在开始。”

    .......

    “记录，第37次。炼制开始。”

    ........

    “第124次，开始。”

    .......

    时间在重复的失败与微小的调整中流逝。

    现在的艾什，眼珠布满了血丝，站在一片血污和凝固的、难以分辨原本形态的泥肉混合物中。

    整个地下室已好似一个疯狂的碎尸现场。最初绘制的那个相对简洁的炼成阵，如今已被复杂了十倍不止的纹路所覆盖。

    墙壁、地面、天花板，每一处的缝隙，每一道裂缝，都被他见缝插针地画上了辅助、聚焦、约束的符文。

    这办法是必须的，但每一次炼成产生的能量冲击和物质残留，都会对阵法本身造成损伤，使其近乎一次性。

    他必须画得越来越熟练，同时还要根据上一次的结果不断进行修正和补充。

    而在这期间，马克利家族前前后后已经送了将近2000名被标记为“罪犯”的人来，以满足这无底洞般的消耗。

    “柏克，”艾什的声音沙哑干涩，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还有多少材料？”

    柏克沉默了一下，哪怕是人偶并不需要呼吸，它也仿佛深吸了一口气，才用那平板的语调回答：

    “吾王，除去现在这10人，还剩下27人。不过……”

    它罕见地停顿了，“他们都已经疯了。”

    人偶那双闪烁着灵光的眼睛看向艾什，第一次提出了质疑：“王，虽然他们也是罪有应得……但是，这是不是……太过残忍了？”

    艾什猛地打断它，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柏克！如果你能完全复活，拥有真正的生命与感知，那么这个意义，比所有这些代价都要重大！”

    柏克知道王是为了他好，这份沉重的、沾满血腥的善意让它无法再反驳。

    只能默默低下头，不再言语，转身准备去带下一批“材料”。

    艾什盯着炼成阵中那十个因极度恐慌而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囚徒，内心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

    2个多月，将近3个月，他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一直在不停地绘制、炼成、对比、修改。

    精神与魔力都长期处于透支的边缘。结果却总是不让人满意，那米粒大小的成品，与他的期望相去甚远。

    或许，适当的休息，真的会对他有所帮助。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

    但他没有停止。

    冰冷的，带着审判意味的话语从他口中吐出，既是对脚下囚徒的宣判，也是对自己行为的再次确认：

    “碎尸杀人，拐卖人口，诈骗穷人，强迫毒品交易……与其让监狱养着你们浪费资源，不如来我这，把你们最后的价值也贡献出来。”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全力催动了炼成阵。

    猩红的光芒再次亮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刺目。

    血肉、灵魂，甚至包括地面上那些已经干涸发黑的血渍，都被强行抽取、剥离，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拉扯着，汇聚、压缩向阵眼中心。

    过程比以往更快，也更…狂暴。

    当光芒散去，一颗米粒大小的、颜色深邃许多的红色不规则宝石，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成功了？似乎比之前的好一点？

    “我……真是太累了……”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需要……好好休息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颗刚刚成型的贤者之石，猛地亮起一阵短暂却异常耀眼的红光！

    艾什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所有的光线和声音都被瞬间抽走，随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身体无力地向前倾倒，重重地摔倒在冰冷、污秽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