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真假

    晨光熹微。

    王可站在安全屋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屋内。

    武甜躺在床上，呼吸平稳，脸色比昨晚好多了。甄灵儿守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嘴里念叨着什么。水木洋子靠在墙上打盹，李转溪闭目养神。

    一切都很平静。

    一切都很正常。

    王可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甄灵儿的声音。

    王可的瞳孔骤缩，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冲了回去。

    门被撞开，他看到甄灵儿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手指着床的方向，浑身颤抖。

    床上，武甜还在。

    但她的脸，正在融化。

    像蜡像被火烤一样，五官扭曲、模糊、流淌。

    王可的心，猛地一沉。

    他冲过去，伸手想要抓住武甜——

    他的手穿过了她的身体。

    像穿过一团烟雾。

    “武甜”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虚无的灰。

    它看着王可，笑了。

    那笑容，诡异、嘲讽、让人头皮发麻。

    “谢谢你救了我。”它说，“虽然我不需要。”

    话音未落，它的身体彻底化成一团灰色雾气，从床上飘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张脸。

    那张脸，和之前被王可杀死的黑影一模一样。

    王可的眼睛，瞬间红了。

    “你——”

    “我什么？”那张脸笑了，“你以为你真的救到了人？你以为我真的那么弱？被你几掌拍死？”

    它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刺耳又尖锐。

    “那是我的分身，蠢货。专门用来引你上钩的。”

    王可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的体内，七元素本源的力量疯狂涌动，几乎要破体而出。

    那张脸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戏谑。

    “真正的那个女人，早就被转移走了。至于去了哪里——”

    它顿了顿，笑容更加诡异。

    “你自己猜吧。”

    话音落下，灰雾散开，消失在空气中。

    王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他的身体，在颤抖。

    那种颤抖，不是恐惧，不是悲伤，是愤怒。

    滔天的愤怒。

    甄灵儿爬过来，拉住他的裤脚。

    “可哥……”

    王可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平静。

    但那种平静，比任何怒火都可怕。

    “等我回来。”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出安全屋。

    门外，梦瑶看着他，脸色复杂。

    她听到了里面的对话，看到了发生的一切。

    她知道，这个男人，又要去拼命了。

    “你确定？”她问。

    王可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在虚空中一划。

    空间乱流的通道，再次打开。

    他迈步走进去。

    梦瑶叹了口气，跟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劝他。

    因为她知道，劝不住。

    ---

    “戾空间·虚空深处”

    王可站在那双巨大的眼睛面前。

    他的身上，满是杀气。

    那种杀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让周围的虚空都在颤抖。

    那双眼睛看着他，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又来干什么？”

    王可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凝聚了七元素本源的全部力量。

    虚空炸裂。

    那双眼睛的瞳孔骤缩，一道灰色的屏障在它面前凝聚，试图挡住这一击——

    轰——

    屏障碎裂。

    掌力余势不减，狠狠拍在眼睛上。

    那双眼睛发出一声闷哼，巨大的眼球上裂开一道细纹，灰色的液体从里面渗出。

    它的眼神，变了。

    从之前的冷漠、高高在上，变成了震惊、愤怒，还有一丝……恐惧。

    “你疯了？”它怒吼，“我说过让你滚——”

    “我的人呢？”王可打断它。

    那双眼睛一愣。

    “什么人？”

    “少装蒜。”王可向前迈了一步，“那个黑影，是你的人。它抓走了我的人。现在，我的人在哪？”

    那双眼睛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笑了。

    笑声里，满是嘲讽。

    “你以为是我干的？”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那双眼睛说，“那个黑影，确实是我的手下。但它早就被人收买了。有人在我眼皮底下搞事，想嫁祸给我。你刚才杀的那个，只是一个分身，真正的它，早就跑了。”

    王可的眼睛眯起来。

    “你以为我会信？”

    “信不信由你。”那双眼睛说，“但我没必要骗你。我要真想抓你的人，不会用这么低级的手段。”

    王可沉默。

    他盯着那双眼睛，盯着它的瞳孔，盯着它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它在说实话。

    他能感觉到。

    但——

    那又怎样？

    “我不管是谁干的。”王可说，“人是在你的地盘上丢的。你就要负责找回来。”

    那双眼睛的表情，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王可一字一顿，“你，负责，找回来。”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那双眼睛笑了。

    笑得很大声，很愤怒，很不可置信。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它说，“我是这戾空间的主人，存在了数百万年，见过无数像你这样的蝼蚁，你以为你得了七元素本源，就有资格在我面前放肆？”

    王可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手，再次拍出一掌。

    这一掌，比刚才更强。

    虚空炸裂，无数空间裂隙向四面八方蔓延，那些漂浮的陨石、游荡的虚魂，在掌力的余波中直接湮灭。

    那双眼睛怒吼一声，迎上去。

    轰——

    两股力量碰撞，炸开一圈巨大的涟漪。

    涟漪扩散开来，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崩塌。

    那双眼睛后退了一步。

    王可后退了两步。

    但他没有停。

    他再次冲上去，又是一掌。

    轰——

    又是一掌。

    轰——

    像疯了一样，王可一掌接一掌，每一掌都凝聚着七元素本源的力量，每一掌都足以毁天灭地。

    那双眼睛一开始还能招架，但渐渐地，它发现不对劲。

    这个男人，不知道累的吗？

    他的力量，不知道枯竭的吗？

    他体内的七元素本源，像永动机一样，源源不断地提供着能量，让他可以无休止地攻击、攻击、再攻击。

    而它，虽然境界更高，力量更强，但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面前，也开始感到吃力。

    一天。

    两天。

    三天。

    他们在虚空中厮杀了三天三夜。

    周围的虚空，被打得支离破碎。那些曾经存在的陨石带、空间柱、虚魂巢穴，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虚无。

    那双眼睛的身上，多了无数道裂痕。

    灰色的液体，从裂痕里渗出，像血一样。

    王可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身上，满是伤口。有的是被眼睛的力量击中的，有的是被空间裂隙割伤的，有的是自己力量反噬的。

    但他不在乎。

    他还在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