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九幽

    王可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着她，眼睛里没有一丝波动。

    “最后问一次。”他说，“水木井子在哪？”

    大婉咬牙。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王可了。

    七元素本源，加上苜元素，加上铜镜——

    她已经不是他的对手。

    但她不甘心。

    她不想就这样认输。

    她张开嘴，想要说什么。

    但王可没有给她机会。

    他松开手，一掌拍在她的胸口。

    大婉的身体像一颗炮弹，倒飞出去，砸穿十几层虚空，最后撞在一根空间柱上。

    轰——

    空间柱剧烈颤抖，裂开无数道细纹。

    大婉从柱子上滑落，嘴里喷出大口鲜血。

    她抬头，看着王可。

    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

    因为王可，又动了。

    他出现在她面前，又是一掌。

    大婉抬手格挡。

    轰——

    她的手臂骨折，身体再次倒飞出去。

    王可跟上，又是一掌。

    轰——

    又是一掌。

    轰——

    又是一掌。

    像打乒乓球一样，王可把大婉打得在虚空中飞来飞去，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涟漪，每一次撞击都让她吐出一口血。

    大婉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有魔丸。

    她明明有戾空间。

    她明明在这片空间乱流里经营了几十年。

    怎么会打不过一个刚来没多久的王可？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再这样下去，她会死。

    她张嘴，嘶吼：

    “停下——我告诉你——我告诉你——”

    王可停下脚步。

    他站在虚空中，低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依然平静如水。

    大婉趴在一块碎石上，大口喘气。

    她的身上，全是伤。

    骨折的胳膊，凹陷的胸口，流血的嘴角——

    狼狈至极。

    她看着王可，眼睛里满是恐惧和不甘。

    “在……在戾空间……”她说，“水木井子……在戾空间……”

    王可的眼睛微微眯起。

    “带路。”

    大婉咬牙，挣扎着站起来。

    她抬手，撕开一道灰色的裂隙。

    裂隙里，是一片灰暗的虚空。

    那是戾空间。

    王可迈步，走进裂隙。

    大婉跟在后面，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

    她还有机会。

    只要进了戾空间，就是她的主场。

    到那时候……

    她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但她不知道的是——

    王可早就看到了那抹笑意。

    他只是不在乎。

    因为在他眼里，大婉已经是个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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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戾空间”

    灰色的虚空，无边无际。

    王可站在虚空中，看着前方。

    那里，有一座囚笼。

    囚笼里，蜷缩着一个人。

    水木井子。

    她的身上，满是伤痕。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她的眼睛，闭着，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王可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他冲过去，想要打开囚笼。

    但他的手，刚一触碰到囚笼，就被一股力量弹开。

    那是戾空间的力量。

    大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打不开的。”她说，“这囚笼，是用戾空间的根基做的。没有我的允许，谁也打不开。”

    王可转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波动。

    那是杀意。

    大婉后退一步，脸色微变。

    但她还是强撑着笑。

    “你想杀我？”她说，“杀了我，她就永远出不来了。”

    王可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她。

    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得意，还有一丝……疯狂。

    他知道，她在赌。

    赌他不敢杀她。

    赌他会为了水木井子，放过她。

    她赌对了。

    王可收回目光，转向囚笼。

    他看着里面的水木井子，轻轻开口：

    “井子。”

    水木井子的身体微微一动。

    她睁开眼睛，看向王可。

    那双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王……王可？”

    王可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是我。”

    水木井子的眼泪，流了下来。

    “你……你真的来了……”

    王可点头。

    “我来了。”

    他伸出手，隔着囚笼，轻轻触碰她的脸。

    虽然碰不到。

    但两个人都感觉到了那份温暖。

    他们就这样看着对方，笑着，流着泪。

    千言万语，都在那一眼里。

    大婉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芒。

    有嫉妒，有愤怒，也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羡慕。

    但她没有打扰。

    因为她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面了。

    等王可打开囚笼的那一瞬间，就是她动手的时候。

    她等着。

    等啊等。

    等到的，不是王可打开囚笼。

    而是一只从虚空中探出的手。

    那只手，拍在水木井子的头上。

    啪——

    水木井子的头，猛地一歪。

    她的眼睛，还睁着。

    还看着王可。

    但那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光。

    王可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水木井子，看着她慢慢倒下，看着她的身体蜷缩在囚笼里，一动不动。

    “不……”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不——”

    他嘶吼，疯狂地拍打囚笼。

    但囚笼纹丝不动。

    水木井子，也没有动。

    她就这样，死了。

    在他面前。

    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死了。

    王可的眼睛，红了。

    他转头，看向那只手伸出的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黑影。

    黑影的眼睛，是灰色的。

    和戾空间一样的灰色。

    “你是谁——”王可嘶吼。

    黑影没有说话。

    它只是看着王可，眼睛里没有一丝波动。

    大婉站在一旁，脸色惨白。

    她知道那个黑影是谁。

    那是……

    那双眼睛背后的人。

    王可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他要杀了它。

    杀了所有伤害水木井子的人。

    他催动体内的七元素本源，催动苜元素，催动铜镜——

    他要血洗空间乱流。

    他要让所有人为水木井子陪葬。

    但就在他即将动手的那一刻——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很轻，很老，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王可转头，看到一个老者。

    老者穿着青色的道袍，头发雪白，面容却年轻得像二十岁。

    他的眼睛，是灰色的，像两团凝固的迷雾。

    九幽。

    那个在空间柱里留话的老怪物。

    “小友。”九幽开口，声音平静，“别冲动。”

    王可的眼睛里，满是杀意。

    “滚开。”

    九幽没有滚。

    他只是看着王可，眼睛里有一丝……怜悯？

    “你的女人，没死。”他说。

    王可愣住。

    九幽抬手，指向囚笼。

    囚笼里，水木井子的身体，正在发光。

    乳白色的光。

    那是——

    瑶池甘露的光芒。

    王可的眼睛瞪大。

    他刚才……在灵鹿身上用的那几滴……难道……

    九幽笑了。

    “对。”他说，“你救灵鹿的时候，剩下的甘露，沾在了你的手上。你隔着囚笼触碰她的时候，那些甘露，渗进了她的身体。”

    他顿了顿。

    “她现在，只是在吸收甘露的力量。等吸收完，就会醒来。”

    王可的眼泪，再次流下来。

    但这一次，是喜悦的眼泪。

    他转头，看着九幽。

    “你为什么帮我？”

    九幽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因为你值得帮。”他说，“也因为——”

    他抬头，看向那个黑影。

    “这家伙，欠我一个人情。”

    黑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但它没有说话。

    因为九幽，是它惹不起的人。

    九幽收回目光，看着王可。

    “你的女人，我来救。”他说，“你只管去寻找七元素。等你找齐七元素，来这里寻我，我把你女人还你。”

    王可愣住。

    “可是……”

    “没有可是。”九幽打断他，“你现在带着她，只会让她更危险。那些老怪物们，那些觊觎七元素的人，都会盯上她。在我这里，她最安全。”

    王可沉默。

    他知道九幽说得对。

    但他不想离开水木井子。

    九幽看出了他的犹豫。

    他笑了笑，拍了拍王可的肩膀。

    “放心。”他说，“我活了百万年，说话算话。你的女人在我这里，一根汗毛都不会少。”

    王可抬头，看着他。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欺骗，只有真诚。

    他深吸一口气，点头。

    “好。”

    他转身，最后看了水木井子一眼。

    她的身体，还在发光。

    她的脸，已经恢复了一些血色。

    她，会醒来的。

    他攥紧拳头，转身，走向虚空。

    身后，九幽的声音传来：

    “记住，找齐七元素，来这里找我。”

    王可没有回头。

    他只是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虚空中。

    九幽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眼睛里闪过欣慰。

    “好小子。”他喃喃，“好小子……”

    他转头，看向那个黑影。

    黑影的脸色，很难看。

    “九幽。”它开口，声音沙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九幽笑了。

    “知道。”他说，“我在救一个值得救的人。”

    黑影沉默。

    九幽抬手，挥了挥。

    “滚吧。”他说，“今天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下次再敢动她——”

    他的眼睛，变得冰冷。

    “我灭了你全家。”

    黑影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但它没有反驳。

    因为它知道，九幽说得出，做得到。

    它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九幽站在原地，看着囚笼里的水木井子。

    她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快了。

    快醒了。

    他笑了笑，盘腿坐下，开始打坐。

    而在虚空的另一头，王可正在疯狂赶路。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

    七元素。

    他一定会找齐。

    然后回来。

    接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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