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的脚步停在漩涡外。

    灵鹿的鸣叫声从深处传来，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清晰。

    那声音里，有喜悦，有愤怒，有悲伤——那是被困了几万年的生灵，终于等来解脱的复杂情绪。

    王思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因为他知道，灵鹿一旦复活，就会帮王可找到其他元素。到那时候，他想杀王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能让他得逞……”他喃喃，迈步要冲进漩涡。

    但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王思低头，看到大婉。

    她趴在一块漂浮的碎石上，浑身浴血，气息微弱。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放开。”王思说。

    大婉没有放。

    她只是死死盯着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你杀不了我的。”她说。

    王思皱眉，想要甩开她。

    但大婉的下一句话，让他愣住了。

    “因为王可会来救我。”她说，“他知道水木井子的位置。他不来，就永远找不到她。”

    王思的眼睛眯起来。

    “你凭什么觉得他会来？”

    “因为他爱她。”大婉说，“爱到可以不顾一切。”

    王思沉默。

    他知道大婉说得对。

    王可那个蠢货，为了一个女人，连命都可以不要。当初在灵雨杯里是这样，后来在空间乱流里也是这样，现在……

    现在应该也是这样。

    他抬头，看向漩涡深处。

    那里，青色的光芒正在闪烁——那是王可的身影，正在向灵鹿靠近。

    “王可——”他嘶吼，“你给我出来——”

    他的声音，穿透虚空，穿透漩涡，穿透层层阻碍，传进王可的耳朵里。

    ---

    “漩涡深处”

    王可停住脚步。

    他听到了王思的声音。

    那声音里，有疯狂，有愤怒，还有一丝……得意？

    他皱眉，想要继续向前。

    但王思的下一句话，让他彻底停住了。

    “你出来——不然我就杀了大婉——杀了她——你就永远找不到水木井子了——”

    王可的瞳孔骤缩。

    他知道大婉该死。

    但他也知道，大婉是唯一知道水木井子位置的人。

    如果她死了……

    他不敢想。

    他站在原地，握紧拳头，浑身颤抖。

    “王可……”梦瑶的声音从灵雨杯里传来，“别去……那是陷阱……”

    王可没有回答。

    他知道那是陷阱。

    但他没有选择。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睛，转身，冲向漩涡外。

    梦瑶在灵雨杯里嘶吼：“可哥——你疯了吗——”

    王可不理。

    他只是拼命向前冲，冲过虚魂群，冲过层层阻碍，冲出漩涡。

    然后，他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大婉趴在碎石上，浑身浴血。

    王思站在她面前，浑身包裹着青色的光芒。

    钱岚不知所踪。

    “你来了。”王思笑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王可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王思，盯着那双青色的眼睛，盯着那张扭曲的脸。

    “放了她。”他说。

    王思笑出声来。

    “放了她？”他歪着头，像看一个傻子，“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可？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狼狈，虚弱，为了一个女人跑来送死。”

    他抬手，指向大婉。

    “她该死。她把我当棋子，想利用我杀你。她该死。”

    王可沉默。

    他知道王思说得对。

    大婉确实该死。

    但……

    “她死了，我找不到水木井子。”他说，“所以，放了她。”

    王思的笑容更深了。

    “那我要是说不呢？”

    王可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按在胸口。

    三空间融合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旋转。

    王思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他大笑，“来啊——让我看看你有多强——”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王可面前，一掌拍下。

    王可侧身闪开，反手一拳轰向他的胸口。

    拳掌相交。

    轰——

    一圈青色的涟漪炸开，向四面八方席卷。

    王可身形暴退，嘴角溢血。

    他感觉到了——王思的力量，比之前强了太多。百分之八十的岚元素魔丸，加上十几年的恨意，让他彻底变成了一个怪物。

    “就这？”王思笑了，“这就是你的实力？”

    他又是一掌。

    王可咬牙，催动全部力量，格挡。

    轰——

    又是一圈涟漪。

    王可再退，血从嘴角流下。

    他不想用铜镜。

    因为那些老怪物们还在盯着他。他再敢用，第一个死的就是他自己。

    但他不用铜镜，就打不过王思。

    怎么办？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撑住。

    撑到……

    撑到什么？

    他不知道。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王可——让开——”

    王可转头，看到一道青色的光芒从远处那片陆地冲天而起。

    光芒里，有一个人。

    钱岚。

    他浑身包裹着青色的光芒，气息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他的眼睛，也变成了青色，但那青色不是疯狂，而是平静。

    王思愣住了。

    “你……”他的眼睛瞪大，“你怎么可能……”

    钱岚没有回答。

    他只是冲过来，一掌拍向王思。

    王思抬手格挡。

    轰——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炸开一圈比之前更大的涟漪。

    这一次，王思退了半步。

    他的眼睛里，闪过震惊。

    因为钱岚的力量，比之前强了太多。强到连他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这不可能……”他喃喃，“你刚才明明快死了……”

    钱岚笑了。

    “是啊。”他说，“但那个水潭，救了我。”

    他转头，看向王可。

    “那个水潭，叫瑶池。”他说，“里面有东西，能让灵珠的力量暴涨。你要是想打赢他，就跳进去。”

    王可愣住了。

    瑶池？

    那是什么地方？

    他还没来得及问，王思已经再次扑上来。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钱岚，而是王可。

    因为他知道，只要杀了王可，钱岚就会崩溃。

    他冲过来，一掌拍下。

    钱岚横移，挡在王可面前，硬接这一掌。

    轰——

    钱岚身形暴退，嘴角溢血。

    但他没有倒下。

    他死死挡在王可面前，嘶吼：

    “快去——我撑不了多久——”

    王可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些从他身上流下的血，看着那双坚定的眼睛。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钱岚，曾经是他的敌人。

    抢他的风头，夺他的功劳，处处和他作对。

    但现在，他在替他拼命。

    为了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让他白死。

    他转身，冲向那片陆地。

    冲向瑶池。

    身后，王思的咆哮声震天。

    “王可——你给我回来——”

    但王可不理。

    他只是拼命向前冲，冲过虚空，冲过陨石，冲过层层阻碍，冲向那片乳白色的光芒。

    而在他身后，钱岚正在拼命。

    一拳，又一拳。

    一掌，又一掌。

    他的伤越来越多，血越流越多，气息越来越弱。

    但他没有退。

    因为他知道，只要王可跳进瑶池，就还有机会。

    只要还有机会，他就不会死。

    只要他不死……

    他咬紧牙关，再次冲上去。

    轰——

    ---

    “瑶池边”

    王可站在水潭边上，看着那片乳白色的水。

    水很静，像一面镜子，映出他的脸。

    那张脸上，有疲惫，有焦急，也有希望。

    “瑶池……”他喃喃，“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没有时间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扑通——

    他跳进了瑶池。

    乳白色的水，包裹住他的身体。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力量涌入体内。

    那股力量，温暖，柔和，带着古老的气息。

    他体内的三空间，开始疯狂旋转。

    岚元素的空间之力、黑门的未知之力、安全屋的机械之力，在这一刻，开始融合。

    不是之前那种勉强糅合在一起的融合，是真正的、彻底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融合。

    他睁开眼睛。

    眼睛里，有光芒在闪烁。

    那光芒，是青色的，也是黑色的，也是银色的。

    三色交织，三力合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正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水面。

    水面上，映出的不只是他的脸。

    还有另一张脸。

    一张他从未见过，却又无比熟悉的脸。

    那张脸在笑。

    “你终于来了……”那个声音说，“我等了你很久……”

    王可的瞳孔骤缩。

    他想要开口问什么。

    但就在这时，水面炸开。

    一只手，从水底探出，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只手，冰凉，柔软，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然后，他被拖进了水底。

    ---

    “漩涡外”

    钱岚已经快撑不住了。

    他的身上，布满了伤口。血从那些伤口里流出来，染红了他的衣服，染红了他脚下的虚空。

    但他还在撑。

    还在挡在王思面前，不让他冲过去。

    王思已经疯了。

    他的眼睛里，只有杀戮。他的攻击，越来越狂暴，越来越没有章法。

    但他就是打不倒钱岚。

    因为钱岚身上的伤，在快速愈合。

    那些乳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修复着他的身体，补充着他的力量。

    那是瑶池的力量。

    是他刚才在水潭里吸收的力量。

    王思的眼睛里，闪过嫉妒。

    “凭什么……”他嘶吼，“凭什么你能得到瑶池的力量……凭什么我得不到……”

    钱岚没有回答。

    他只是咬牙，继续挡。

    一拳，又一拳。

    一掌，又一掌。

    直到——

    轰——

    一道灰色的光芒，从远处射来，击穿了王思的胸口。

    王思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个血洞。

    然后他抬头，看向光芒射来的方向。

    那里，大婉站在虚空中，浑身包裹着灰色的光芒。

    她的身后，有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在看着她。

    那是镜子里的眼睛。

    它们救了她。

    王思的眼睛里，闪过不甘。

    “你……”他喃喃，“你……”

    他想说什么。

    但大婉没有给他机会。

    她抬手，灰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化作一只大手，抓向王思。

    大手抓住王思的身体，把他从钱岚面前拖走。

    王思挣扎，嘶吼，咆哮。

    但没有用。

    因为那只大手的力量，太强了。

    强到连他体内的魔丸，都在颤抖。

    “不——”他嘶吼，“魔丸——给我力量——”

    魔丸没有回应。

    因为它感觉到了——那只大手的主人，比它更强。

    大婉把王思拖到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只有贪婪。

    “你的魔丸……”她喃喃，“是我的了……”

    她抬手，按在王思的胸口。

    灰色的光芒，涌入王思体内。

    它找到那颗魔丸，包裹住它，开始往外拖。

    王思的眼睛瞪大，嘴里发出凄厉的嘶喊。

    他能感觉到——那颗魔丸，正在离开他的身体。

    正在离开他的灵魂。

    正在离开他的……

    一切。

    “不——”他嘶吼，“你不能——”

    大婉不听。

    她只是继续拖。

    一点，一点，一点。

    魔丸从王思体内被拖出来，悬浮在虚空中，散发着青色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一张扭曲的脸。

    那张脸在笑。

    因为它终于自由了。

    王思的身体，开始干瘪。

    他的皮肤，开始皱缩。

    他的眼睛，开始暗淡。

    他的嘴，还在动。

    他想说什么。

    他想说——

    “大婉……体内……是……柳芳……”

    但他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的喉咙，已经干瘪得发不出声音。

    最后，他只剩下一具干尸，漂浮在虚空中。

    那双眼睛，还睁着。

    空洞，绝望，不甘。

    大婉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只是盯着那颗魔丸，眼睛里满是贪婪。

    “终于……”她喃喃，“终于到手了……”

    她把魔丸收起来，转身看向漩涡。

    那里，王可跳进了瑶池。

    她的笑容更深了。

    她迈步，走向漩涡。

    走向瑶池。

    走向王可。

    身后，钱岚倒在虚空中，浑身浴血，气息微弱。

    他已经动不了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婉走进漩涡，走进瑶池。

    他的嘴里，发出微弱的声音：

    “王可……小心……”

    但王可听不到。

    因为他在水底。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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