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萧衍已经算是封无可封,赏无可赏了。
见实在是问不出什么话来了,江老夫人也不愿用那些手段在自家人的身上。
江晚秋的手段高超。
可是江老夫人也是从这个时候摸爬滚打来的。
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她知道。
难道自己的孙女她就不知道了吗?
好在江晚秋比起她那个混账爹好得多。
至少孝顺,也顾及待她好的人。
有手段的人有善心不是件坏事。
只要不伤天害理,有些小心思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古话说得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晚秋能学会保护自己,为自己谋划更好的出路自然是好的。
只是牵扯了江家,总得权衡一番。
“瞧着你也累了,大清早便在等着这封旨意,先回去歇下吧。”
老夫人松口了,可张若芜还不死心,还想多问几句。
却被老夫人呵住。
“若芜!”
带着警告的意味,张若芜再担心自己的女儿也不好违背婆母的意愿。
只能忧心忡忡地看着江晚秋离开。
秋怡撇了撇嘴。
跟在江晚秋身后,忍不住嘀咕了两句。
“老夫人与夫人也太过担忧了,太子殿下虽说身份尊贵,可小姐您也不差啊,配太子也是合适的。”
秋怡一根筋转不过弯来。
逗的江晚秋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倒是青青蛄蛹了两下秋怡。
偏偏秋怡还是个大嘴巴。
“青青,你蛄蛹我做什么,难道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青青叹了一口气,赶紧解释道。
“哪的话,只是我觉得你想岔了。
老夫人与夫人担心的不是身份地位。
而是小姐能否拿捏住。
她们的话看似在问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可就是凭借着这些小事来判断咱们家小姐能不能拿捏住姑爷。”
因着如今萧衍不在。
青青说话也自然而然将江晚秋放在主位。
将萧衍称作姑爷,是一种抬高自家小姐的手段。
秋怡倒是真没意识到。
毕竟她也没想到老夫人与夫人关心的居然是小姐能否拿捏对方。
“那倒是我想岔了。”
秋怡有些尴尬地揉了揉手中的帕子。
江晚秋倒是不介意这些。
毕竟不管是祖母也好,母亲也好,秋怡也好,都是为了她着想。
只是话听多了不免有些腻歪。
左右事情都交代清楚了。
江家也没胆子去求圣上收回成命。
就如张若芜所想一般,江晚秋与她母亲想法一致。
有这闲工夫在这耽搁,还不如找个擅长内宅斗法的来说说话。
只可惜了,江晚秋是不认识这样的人的。
上辈子不说一直被困与内宅,没有机会与那些官家夫人来往。
就说裴少卿的心思根本不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他眼里心心念念的就那一个。
学了也是无用。
倒不如找个能留影的,把江婉儿的真面目给他瞧瞧来得实在。
想到这里江晚秋忍不住又开始烦躁起来。
这两日想起裴少卿的次数明显增多了。
晦气的人还是少想的好。
免得叫她心里难受。
江晚秋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回房。
屋内安静得很。
一回屋江晚秋就叫秋怡宽衣歇下了。
用饭倒是不要紧,饿了大不了弄两块糕点垫垫肚子。
如今的江晚秋是困得不行了。
几日没睡上一个好觉。
如今难得有空,她就想好好睡上一觉。
而另一边的江婉儿,回去之后就摔了一套茶盏。
身边伺候的下人静若寒蝉。
连柳姨娘都被惊动了。
在门外一直敲门询问状况。
原本昨日的事情就不是什么秘密。
江婉儿还未从裴少卿居然想娶江晚秋的噩耗中挣脱出来。
后脚就听闻江晚秋与父亲吵了起来。
心中既愤怒又窃喜。
裴少卿那边她如今算是说不上话了。
毕竟人家现在不仅有了父亲的引荐,还有个四品官套在身上。
因为先前的口无遮拦,江婉儿也不想追究裴少卿是否还喜不喜欢她这个问题了。
这根本是自取其辱。
喜不喜欢不是用嘴说的,就凭裴少卿与先前天差地别的态度就能分辨。
让她更生气的是父亲。
从小就是如此。
给些小恩小惠,陪伴有什么用,宠爱又有什么用!
都比不上给江晚秋的那些真金白银砸出来的东西。
虚无缥缈的东西也就柳姨娘在乎。
她可不在乎。
她要的是好东西,最好的东西,实打实进到她自己口袋里的好东西。
以前也就罢了,如今还有短短一月她与裴少卿便要成婚了。
父亲居然还想着江晚秋。
想将两人牵线。
她想都不用想,若是这两人成了,还有她什么事。
她这辈子都得当个妾!
还得瞧着江晚秋,给她低眉顺眼地奉一辈子的茶!
这是何等的屈辱!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江文瑾这个老东西还是不忘记他的嫡女。
而她呢?
不过是颗弃子!
她不甘心!不甘心!
可不仅仅是如此。
她的不甘心还没开始发作,第二日清晨便被叫起身来等圣旨。
她不关心这些,江家得势又如何,不得势又如何?
总归好处捞不到她的头上来。
可偏偏,偏偏这甚至是给江晚秋赐婚的!
这叫她怎么能甘心!
她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她这辈子都得被江晚秋压着。
就只因为她是庶女?
江晚秋有什么好的?
为什么每个人都围着她转。
她偏不想叫她如愿。
她不是仗着自己嫡女的身份不可一世吗?
不是仗着这个好身份与太子定亲吗?
那如果出现了个更强劲的敌人呢?
她就不信了,这世上会没人喜欢太子殿下。
怕不是一个两个都盯着,只是苦于没有机会下手。
若是她从中说上一两句话,撺掇几个身份不高不低的去做个太子侧妃,也能给江晚秋添堵了!
要怪就怪谁让父亲处处偏袒,谁让祖母处处维护。
她偏偏要给江晚秋添堵。
她就是见不得江晚秋过得好。
那又如何,她不过是担忧自己的长姐在东宫过得不好罢了。
找几个相熟的小姐妹入东宫也是为了帮帮长姐。
她只是为了长姐好的庶妹罢了。
方才还愤怒地摔东西的江婉儿,却像是突然冷静下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