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纸诏书下来。
每个人的神情不一人。
江老夫人一早便知晓了萧衍身份,对此倒是没有太震惊。
不过这突如其来的圣旨还是叫她有些惊讶的。
这两个孩子虽说平日里走得近了些。
可论起时长来也不过短短两月还不足。
萧衍贵为太子倒是不要紧。
至少那些去盯着他的只会以为是江家投靠了太子党。
别的不说,这旨意一下,江家与萧衍可算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荣辱兴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今江文瑾倒是高兴。
到了日后若是萧衍倒台免不得又是一番折腾。
再如何打算,现在旨意已经到了家里了,也没办法反悔。
江老夫人作为祖母不仅要为江晚秋打算,还得为江家打算。
萧衍如今如日中天。
可圣心难测。
若是哪天……
这边的江老夫人忧心忡忡,另一边的张若芜也没好到哪去。
脸上尽是担忧。
如今正抓着江晚秋的双手。
“婉儿啊,你怎么与太子殿下扯上了关系,怎的都没听你提起?”
江晚秋脸上倒是没什么神情。
只是拍了拍张若芜手表示安抚。
“娘亲不必担忧,无论如何女儿算是高嫁了。”
这话说得不对,张若芜不希望自己的女儿高嫁,只想找个真心待江晚秋的即可。
高嫁的能有几个是真心的。
到最后不过是虚与委蛇。
何况嫁的还是太子殿下,日后太子殿下登基免不得三妻四妾。
那便不是如同内宅一般的小打小闹了。
各个都是奔着夺人性命去的。
张若芜的嘴张了张,似是想说些什么,可到底还是住了嘴。
说到底,这事已经定了,与其说这些空话,倒不如去寻个善于宅斗的夫人,来教导一番。
江晚秋自然知晓母亲是为了她着想。
只是有些话在母亲面前能说,如今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说出来总是不好的。
除却这两人,江婉儿在末首已然是咬碎了牙。
可面上还得带着笑。
江晚秋对于江婉儿总是格外关注的。
她知道江婉儿绝不会见得她过得舒服的。
故而,江晚秋故意停在江婉儿的面前,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原本这一眼是警告的意味。
在江婉儿的眼中却成了挑衅。
江婉儿咬着牙,脸部的肌肉都因为激动的神情而变得扭曲。
江晚秋没心思再换时间在她身上了。
今日萧衍给了她这样的惊吓,总得问个清楚。
只是不知昨日离开后,下次见面是何时了。
想也知道,多日未曾出现的储君,好不容易回了皇宫。
多少个大臣眼睛都盯着。
不说他有几分真心在里面吧,可至少他是真的顶着压力求来了这旨婚书。
没有爱情,至少他很负责,这就够了。
日后也不盼着什么琴瑟和鸣,举案齐眉了。
好歹萧衍是个正人君子,给了她一个交代。
没吊着她,只想享受,这已经比大多数的男人好太多了。
江晚秋如今算是看透了。
嫁谁不是嫁。
至少萧衍是世上除了皇帝最尊贵的人。
日后也会成为这座江山的主人。
届时她有权,有钱,有没有爱都无所谓了。
当初她与之暧昧也是看在这些利益上。
难不成还真以为她爱上了萧衍不成。
上辈子她已经傻了一辈子了。
这辈子再如何她也不会继续傻下去了。
就如同一开始,萧衍若不是露出了那枚玉佩,她早就喊人报官了。
说白了她就是故意拿捏萧衍的手段。
甚至后面的那些针锋相对也是吸引其的一种手段。
果不其然,萧衍很吃这套。
所以她要装聋作哑。
她上辈子可是裴少卿裴丞相的正房娘子。
就算是裴少卿再不喜她,那她也是裴家的面子,宫中设宴,只要裴少卿还想要他的名声,就绝不可能落下她。
没见过萧衍,那不过是骗骗那些傻子。
也是为了圆谎。
至少这一世她没见过。
所以她其实和江文瑾很像。
只能说不愧是父女吧。
那不然呢?
再傻傻的和上辈子一样,随便嫁个男人?
你以为裴少卿为何会和她同一时间回来。
不过是她在自己的房中点燃了带毒的香薰。
她自杀不过是为了粉饰太平。
至少她死前也要做足委屈之象。
再说裴少卿,上辈子的裴少卿也算是江晚秋亲自挑选的夫君。
毕竟一开始确实是江晚秋与之先搭话的。
且是故意在江婉儿的面前进行的。
江晚秋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妹妹不是什么好人,且一直嫉妒着自己。
所以故意借她的手挑选了个破落户。
故意收买江婉儿身边的侍女挑唆。
为的就是让父亲动心,从而好寻个好拿捏的。
唯一没算到的事裴少卿居然还是个痴情的。
这一点失算,叫她吃了一辈子的苦头。
可她还是装了一辈子。
所以比起江文瑾,她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至少到现在除了她自己没人再知道这些秘密了。
而她装了一辈子,也毁了裴少卿的身子。
她从来都是这样的。
她江晚秋生来就是江家的嫡女,自然是该事事顺心的。
既然裴少卿不能让她顺心,就算是她死也得带着他一起去死。
裴母的身子一向硬朗,怎会在短短几年内就病逝。
而在裴母死前,是江晚秋亲自侍奉的。
她杀了秋怡自然是要偿命的。
而且要比秋怡死得更惨。
所以江晚秋在守灵时撒入了硫磺。
裴母,尸骨无存。
裴家葬下的是一副空棺。
江晚秋从来不是好人。
只不过她更会伪装,伪装到连自己都能骗过。
如今她夙愿已成,自然不必再装。
她昨日就是故意刺激的萧衍。
她知道江文瑾回想明白,也知道只要江文瑾不松口,裴少卿这辈子也别想娶自己。
可她就是要接着这件事去刺激萧衍。
萧衍这人不懂爱,但这不重要。
不懂爱说明他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
既然如此,在他眼中谁能让他高兴,谁能让他得势就是最重要的。
展示自己的价值,是最好的刺激方式。
瞧,她没要名分,只是送回了块玉佩,这旨意就自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