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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4章 窗边的绣花鞋
    话音刚落,那两盏惨白的灯笼忽然亮了起来。不是正常的亮,是那种从里面透出来的、像死人皮肤一样的惨白光。

    灯笼上的“喜”字开始流血。

    那个字自己在动,在扭,在一点一点变成另一个字。

    左边那个“喜”变成了“死”。

    右边那个也是“死”。

    两个“死”字在灯笼上晃动,像是在笑。

    宅院里,唢呐声停了。

    脚步声也停了。

    一片死寂。

    然后——

    “吱呀。”

    大门开了。

    门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一股冷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甜腻的、腐败的香味。

    像是婚礼上用的香。

    又像是棺材里放的香。

    好消息是,林杳的眼睛能看到了。

    坏消息是,一个连着一个,压根就没有休息时间。

    胖子缩了缩脖子,一阵哀嚎。

    “不会这么倒霉吧?”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最害怕什么新娘主题的了,怪瘆人的。我现在就觉得浑身寒毛都立起来了!”

    林杳看他一眼,调侃道:“没错,你猜对了,就是这么倒霉。”

    胖子脸都白了。

    道长倒是无所谓,甚至还捋了捋胡子。

    “这不是碰到本专业了嘛。”他笑眯眯地说,“驱邪捉鬼,本道最在行。”

    林杳没理他。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周晓雯她们。

    不过有周衍在,应该问题不大。那人虽然冷,但关键时刻从没掉过链子。

    胖子眼睛一通乱转,就是不敢往前看。

    “现在怎么办?”他缩着脖子问。

    林杳看向那扇敞开的大门。

    门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那股冷风,一阵一阵往外吹,带着甜腻腻的、腐败的香味。

    “人家都打开大门欢迎你了。”她说,“不进去,也太没面子了。”

    胖子抖得更厉害了。

    “而且,”林杳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听晓雯说,之前你不还想着娶个漂亮媳妇呢?这好日子不就来了?”

    胖子连忙“呸呸呸”。

    “才不娶呢!”他疯狂摇头,“这种媳妇谁爱要谁要!”

    说完,他又觉得更冷了。

    “林妹妹快别说了,”他抱着胳膊,“我快冻死了。这地方比苟家村还邪门,怎么这么冷?”

    林杳收起玩笑的表情。

    “记得刚才的规则。”她提醒道,“别出差错。”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前走。

    “进去看看吧。”

    踏进大门的那一刻,温度又降了几分。

    不是那种慢慢变冷的感觉,是像穿过一层水幕,瞬间从头凉到脚。

    胖子打了个哆嗦,恨不得把整个人缩进衣服里。

    这是一座古宅。

    很大,很老,处处透着阴森。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满了苔藓,踩上去又湿又滑。两边的厢房门窗紧闭,窗纸泛黄,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又或者只是风吹的。

    屋檐下挂着红灯笼。

    很多红灯笼。

    一排一排,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正屋。灯笼里的火光跳动着,把整个院子照得忽明忽暗。那些红光落在青石板上,像一滩一滩的血。

    林杳的目光忽然顿住。

    院子里,有一棵树。

    一棵古树。

    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树冠遮天蔽日,把半边院子都罩在阴影里。

    和苟家村坟墓旁边的那棵,一模一样。

    林杳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树……”

    话没说完,道长忽然出声。

    “里面有东西,进去看看。”他指着正屋的方向。

    几个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正屋的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能看见正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香炉、蜡烛、还有一堆看不清的东西。桌后是一张供桌,上面供着什么,被烛光照得忽明忽暗。

    胖子咽了口唾沫。

    “这……这供奉的谁啊?”

    林杳没说话。

    她只是盯着那棵树,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这村子,这古宅,这棵树。

    到底藏着什么?

    三个人在屋内翻找。

    翻遍了每一个角落。抽屉拉开,空空如也。柜门打开,只有灰尘。连床底都趴下去看了,依旧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除了——

    窗户旁边,放着一双绣花鞋。

    红色的。

    红得像血。

    胖子盯着那双鞋,只觉得浑身发毛。

    “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缩了缩脖子,“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看。”

    林杳头也不回。

    “别自己吓自己了。”

    胖子苦着脸,转向道长。

    “道长,给点符纸呗?防身用的那种!”

    道长不耐烦地瞪他一眼,但还是从怀里摸出几张黄纸。

    “拿着。”他塞到胖子手里,“这个能挡住一击。但也只是保住命。遇到厉害的,还是得跑。”

    胖子立刻眉开眼笑。

    “明白明白!”

    道长想了想,又摸出一张符纸递给林杳。

    “你也拿着。”

    林杳接过来,正要道谢,道长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块玉佩。

    青色的,巴掌大小,表面刻着一些细密的纹路。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个也给你。”道长说,“能感知到邪祟气息。”

    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

    “我得到了一个卡牌,能炼器。虽然现在还是初级半吊子,但能用。”

    胖子眼睛都瞪圆了。

    “道长!你偏心!”

    道长不以为然。

    “你有本事也救我狗命几次,我也给你做一个。”

    他指着那块玉佩。

    “你知不知道做这一个得耗费多少钱?如果不是游戏币能兑换钱,我碰都不敢碰。现在还一阵肉疼呢。”

    林杳笑了。

    “回头给你钱。”

    道长连忙摆手。

    “和我谈钱?俗气!”他捋着胡子,“就是抱怨一下而已。回头等我炼器等级上去了,再给你换个好的。”

    林杳正要说话,忽然,整个屋子暗了下来。

    不是慢慢暗。

    是瞬间。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掐灭了所有的光。

    忽然,烛火“嘭”的亮了。

    绿色的。

    幽幽的,惨惨的,从那些蜡烛上冒出来。绿光照在脸上,每个人看起来都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死人。

    不知从哪里飘来一阵歌声。

    女人的声音。

    凄凄的,凉凉的,像是哭,又像是在唱什么听不懂的调子。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围着他们转,绕得人头皮发麻。

    胖子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往林杳那边靠。

    “不……不会出现什么可怕的东西吧?”

    话音刚落,屋子正中央,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影。

    女人的背影。

    林杳:“……”

    有的时候,她真佩服胖哥这张嘴。好的不灵坏的特别灵,说什么来什么。

    屋内的女人穿着大红色的嫁衣,裙摆拖在地上,长长的,像一滩凝固的血。她背对着他们站着,头微微低垂,那凄凉的歌声就从她嘴里飘出来。

    “咿——呀——”

    歌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

    几乎是同时。

    “砰!”

    门自动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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