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早就知道,为何不与我说呢?”
天魔祖师对李镜很是埋怨,他到现在才想明白其中关节,更是因此生出许多误会,丢了脸面不说,还弄得他下不来台。
“当时我光顾着战斗爽了,哪里有心情和您说这些!再者说了,当时若是与您说了,您八成就被留在我们残老村,走不脱了。”
李镜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我?被留在你们村里走不脱!”天魔祖师指着自己的鼻子,冷笑道:“你们村的那个老鬼我的确是忌惮三分,可我天圣教也不是没有能人干将!再者说了,你身上的隐秘便是再大,又能大到哪里去?难不成是什么古皇朝的皇室血脉,是什么天生神圣吗?”
“您说的这个是我弟弟!”
“你弟弟?”天魔祖师直眉楞眼,他与李镜对视,迟疑道:“那你究竟是......”
“他们,叫我不详!”李镜脸上漾起笑意,天魔祖师面色骤然变化,倒吸一口凉气,嗓声尖锐道:“不详?大墟不详!”
“嗯呐!”李镜笑的灿烂无比,“祖师知道我是怎么到的残老村吗?”
“如何到的!”天魔祖师直愣愣的询问。
“我是从大墟的黑暗里面钻出来的!”李镜做了个自由泳的摆臂姿势,嘿嘿笑道:“当着全村人的面从黑暗里钻出来哒!”
天魔祖师顿感头疼,再看李镜却是多了三分惊惧。
大墟内埋藏的隐秘无数,却无一人能将其挖掘出来。
为何?
牵扯太多因果,沾上一点便身死道消。
而其中最为典型的便是大墟中的不详,从上古来,与此世不容的同时,又诡异难测,其中更是有知晓隐秘的特殊存在。
没想到,传说中的大墟不详竟然就在自己眼前!
而且,这个不详还特么成了自家的少教主!
这已经不是引狼入室了,这是拖家带口的往魔窟里面跳呀!
天魔祖师神色一片木然,弄得李镜心神忐忑,他小声道:“祖师?祖师!”
“你先不要说话,让我缓缓。”
天魔祖师抬手制止李镜,转身面向小院墙壁。
他听着外间行人的脚步声,远处市井的喧闹声,心中的惊惧、不安、愕然、诧异、惊愕等情绪慢慢消解了下去。
片刻后,心境恢复如常的天魔祖师长叹一声。
选都选了,还能怎么办呢?
只能认了!
“祖师?”李镜再度出声,但见天魔祖师转过身来,到李镜面前坐下,道:“好了,我无事了。咱们继续谈吧!”
“哦!”李镜想了想,道:“既然祖师知晓了我的根脚......”
“慢!”天魔祖师瞪着眼睛,一脸严肃问道:“除院内人以外,还有谁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李镜明白天魔祖师是什么意思,顿时笑道:“祖师莫要紧张,我这一路走来,除了说自己是大墟弃民以外,别的没有暴露分毫!”
“这就好,这就好!”天魔祖师心里的大石头落地,顿时松了口气,也不留痕迹的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天圣教名声本来就不好,若是让别人知道自家找了个大墟不详来做继承者,八成会让全天下群起而攻之。
他老了,只想在最后几年好好过一过清闲日子,不想再劳心劳力了。
“那咱们继续?”李镜试探开口,天魔祖师摆了摆手,扯了扯衣襟。
“关于这天灾,其实还是由人掀起的!”李镜将未来的一角揭露在天魔祖师的眼前,道:“祖师可曾听闻上苍?”
“有过耳闻,据说是当世最强也是最神秘的圣地!与你家那个老不死的是死对头!”
“的确是如此!而上苍之所以神秘又强大,是因为他们有神!”李镜沉声道。
天魔祖师心又忍不住提起来,他在短短一刹那间,思索了很多,最后失声道:“你是说延康变法所招致的一切劫难,背后是神在操控?”
“祖师聪明!”李镜笑着夸赞一声,可他很快出声纠正天魔祖师,道:“准确地来说,是域外天庭派遣到上苍的真神在操纵!”
“域外天庭?”天魔祖师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只是一个变法,怎么会牵扯出如此庞然大物?
光是听这个称呼,就知道这不是好相与的。
“祖师可知道道门的道法自然和解?”李镜忽的说起其他事情,天魔祖师不假思索,道:“道门的道法自然我自然是知道的!道门认为道法出自自然,我等修道人可以呼风唤雨,却不改变风雨,便是不改变自然,不改变大道。”
“祖师说到点子上了!”李镜道:“这就是变法必会招致劫难的根源!域外天庭为何要派遣真神监视世间,不许世间变法,一旦变法便施以雷霆手段?因为不变法,一切便默守陈规,没有改变,一切照常,天地大道也照常如初,掌控天地大道的神魔也能一直稳固自己的地位。”
“可若是变了法......”李镜没有说下去,天魔祖师却是低声道:“默守陈规的现状会被打破,天地大道也会被改变,掌控天地大道的神魔就无法在稳固自己的地位!”
“祖师高明!”李镜赞叹一声,道:“这便是我不看好延康变法的原因,也是我认为延康国运只有短短一到三年的原因!延康变法会让天地大道改易,一旦天地大道改易,那就是动了神魔的利益!世人常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看这倒是错的,而是神魔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天地大道便是神魔的餐桌,这餐桌之上的珍馐美味是他们的禁脔!除了掌控天地大道的神魔以外,任何生灵不得上桌,既然都不允许上桌了,那餐桌上的珍馐美味自然也不能动了。”
“看一眼都是罪过。”天魔祖师打了个寒颤。
李镜颔首,道:“祖师说得对!”
天魔祖师沉默良久,忽的痛苦出声,道:“若是这么说来,那我天圣教的愿景岂不是永远都无法实现了?如果真是如此,我还有什么脸去见历代教主,去见开山祖师!!!”
“祖师莫要忧愁!”
李镜出声安慰,天魔祖师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一双眼睁大,活像一匹恶狼,又似一头恶虎。
他的手如同铁钳,死死掐住李镜手腕。
“你,便不怕吗?”
“怕?”李镜嗤笑一声,道:“若是说变法者是乱臣贼子,那我这开辟了新道的祖师便是神魔眼中的万恶之首!他们不会留我,更不会让我的道存续!既然双方在根本上便是水火不容的地步,那么干脆就一条路走到黑好了!”
“域外天庭的确让人恐惧,可我立足芸芸世间,也不是不能逆伐而上!”
李镜与天魔祖师对视,道:“祖师,从你我相遇的那一刻,其实一切就已经注定好了!”
“我这个大墟不详,新道祖师,终究是要上天圣教的船,也注定了我要从你的手中接过船舵,驾驭着这艘船起航向前!”
“既然前路已定,纵使波涛浪潮无数,险山恶水重重,我也要带着天圣教走出一条活路来!”
李镜反扣住天魔祖师的手掌,眼中涌现出强烈的光。
“新道开辟,我为前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