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延康的国运只有一到三年的时间?”
天魔祖师眼睛微微眯起,却是气极反笑,道;“好好好!没想到我天圣教的少教主竟然有如此见地!我曾听闻,棋盘之上,走一步看百步者被称为棋圣之姿!没想到今日再看少教主,竟然也有棋圣之姿,真是倍感欣慰,倍感欣慰呀!”
李镜为难的揉了揉眉头,道:“祖师,你若是心中不爽,直说就是,怎么还拐着弯的骂人!”
“我怎么敢责骂少教主呢!”天魔祖师笑呵呵道:“一年半以前不过是算计了少教主一次,今日少教主就给我穿了一双小鞋。我怎么还敢犯第二次呢!”
“啊对对对,您刚才还要说杀我的头呢!”
李镜翻了个白眼,双臂抱胸,一脸不爽。
执法长老站在天魔祖师身后,看看这个,在看看那个,只觉得如芒在背。
这俩人怎么又针锋相对起来了?
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祖师...少教主......”执法长老躬身向前,低声道:“您二位一个是教内的肱骨顶梁,一个是教中未来的太阳,咱们不必如此,不必如此呀!”
天魔祖师与李镜对视一眼后,两者齐刷刷的别过头去,冷哼出声。
执法长老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左右看看,目光落在那一桌饭菜上。
先前祖师发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却是打翻了龙娇男辛苦料理的饭菜。
执法长老撸起袖子,轻咳一声,道:“两位都还没吃饭,要不这样,我再去炒两个菜,咱们边吃边聊,如何?”
不等天魔祖师与李镜言语,他直接进了厨房。
厨房里,倚靠着灶台瘫软在地的龙娇男与执法长老大眼瞪小眼,执法长老轻叹一声,道:“还有力气站起来吗?”
龙娇男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执法长老颔首道:“那就来帮我打个下手,省的出去被牵连了。”
龙娇男此时热泪盈眶,可算是瞧见一个慈眉善目的大好人了!
与此同时,小院之中。
天魔祖师用眼角余光扫视李镜,见李镜一脸不忿,不由得觉得好笑。
“你如今也是及冠的年纪了,怎么偏偏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天魔祖师轻叹一声,率先给出台阶。
李镜翘起二郎腿,冷哼道:“祖师你这话说的倒是错了!我潜心修行,刻苦奋进,不就是为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图一个逍遥自在吗?若是自己给自己增加一层限制,那我还修哪门子的道?干脆刨个坑自己给自己埋了算了!”
“你倒是有股子少年意气!”天魔祖师笑着摇头,道:“只是你需要知道,过刚易折,总是按照自己心中的方圆办事,迟早会吃大亏的。”
“谁对我好,我便对谁好!谁对我不好,我就打死他!”李镜道:“我行事便是如此简单!”
“我倒是小觑你了。”天魔祖师又是一阵摇头,他轻叹道:“好了,脾气发也发了,闹也闹了,咱们还是回到正题上来吧!你为何会觉得延康国运只有三年光景?”
“三年都是多说了。”
李镜摊开双手,道:“敢问祖师对于如今的延康怎么看?”
“虽有阻碍,不过是芥藓之疾罢了。国师有韬略,皇帝有胸怀,两人合璧,未必不能成事!”
“祖师你说的确实错了!”李镜认真纠正道:“在我看来,延康如今的局面不过是八个字!”
“那八个字?”
“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你是说宗门之乱?”天魔祖师失笑道:“别说你看不出来,这是延康国师故意为之的欲擒故纵之法!”
“延康国师欲擒故纵是真,可祖师您怎知这宗门之乱又不是他人的欲擒故纵呢?”李镜对着天魔祖师微微挑起下颌,天魔祖师神色一凝,道:“你是说道门和大雷音寺。”
“不错!”
李镜掰着手指,道:“算算日子,道门的人应当已经在路上了!想来太学院招生大考之后,道门的人就会抵达京城。”
天魔祖师心里没来由的联想到李镜的所作所为,心头一跳,道:“你是说他们也要来堵门太学院?!”
“何止是道门呐,大雷音寺也有这个想法!我不过是比他们两方动的稍微早了一点,闹出来的声势大了一点罢了!”李镜嘿嘿笑道:“祖师你说,若是道门和大雷音寺知晓我这个天圣教少教主堵门太学院,会作何感想?”
天魔祖师不假思索回应,道:“他们会派人来找我们!”
“没错!”李镜一拍大腿,道:“宗门之乱背后实则是道门和大雷音寺在推动,可是他们一个鼓吹道法自然,一个鼓吹回头是岸,又都是当今圣地,自然要出面表态一番!堵门,就是他们的态度!”
“而天圣教先他们一步,无疑是释放一个讯息。”
“自己人?”天魔祖师斜睨李镜,李镜嘿嘿笑道:“祖师果然是老奸巨猾,知道我的意思。”
“呿!”天魔祖师笑骂一声,道:“那有这么说自己长辈的。”
“这可是实打实的夸赞!”李镜对着天魔祖师竖起大拇指,继续道:“而一旦他们领会了这个讯息,再配合我先前让教众传出去的消息,那么道门和大雷音寺势必会对我们假以颜色,试图把我们拉上他们的战车!”
“可你这么做,又有什么好处?”天魔祖师皱起眉头,很是不解。
“我先前也说了,若是延康无人帮助的话,那么延康国运也只有一到三年的光景!”
“若想取之,必先予之。”天魔祖师领会了李镜的想法,李镜耸耸肩膀,道:“意思上大差不差吧!不过我却不是先给延康好处,而是先利用宗门之乱,让他们看清楚自身处境的难处。再者,延康国师对天圣教觊觎已久,他早就知道我教乃是变法的最大助力。可若是这样的话,今后只有延康,而无我天圣教。所以,需得借助宗门之乱让延康明白,是他们需要我们,而不是我们需要他们!想要得天圣教襄助,那就伏低做小,请咱们入主国内,做个国教。”
“没想到你想的竟然如此长远!”天魔祖师感慨出声,道:“如今时局,乱象渐起。我天圣教何去何从,对我而言,对教中高层而言,是个怎么也解决不掉的大难题!你有如此远见,我倒是能安心了。”
“这才哪到哪儿呀!”李镜自得笑笑,道:“利用宗门之乱,教延康服软低头只是第一步!”
“哦?”天魔祖师诧异出声,李镜继续道:“我刚刚也说了,延康国运不过一到三年而已!宗门之乱背后有道门和大雷音寺的影子,若是一旦发难,延康国师或许能活,可延丰帝和朝中其他变法者就够呛了。一旦延丰帝西去,延康国师独木难支,延康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
“如果过去了呢?”天魔祖师眼神闪烁,李镜一拍大腿,笑道:“如果度过了,那也只是刚开始而已!”
天魔祖师诧异,道:“此言何解?”
“正所谓天灾人祸,宗门之乱是起于人的祸患,度过了就觉得万事大吉的话,那未免也高兴的太早了。”
“你是说还有天灾?!”天魔祖师眼皮一跳,李镜抬手指天,道:“乌云遮蔽全境,大雪淹没全国,彻彻底底的天灾!”
天魔祖师当即起身,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他猛然顿住脚步,扭头望向李镜,道:“不对!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祖师可知道我为什么一开始对天圣教那般嫌弃?”李镜倚靠着身后大树,笑盈盈的注视着天魔祖师。
天魔祖师陷入思索,不由得回想起与李镜初见的画面。
他对李镜有提点之恩,克李镜得知他的身份后,当即避之不及,以至于后面更是排斥练练,让他不由得设计挖坑,把李镜强行绑上天圣教的战车。
现在经由李镜提醒,天魔祖师也反应过来。
李镜当初那般反应,应当是早就知道天圣教的根底,并且知道未来天圣教很有可能遭遇的劫难。
而趋福避祸是生物本能,所以他才会对天圣教如此排斥。
天魔祖师脑海中一道雷霆乍现,他身躯巨震间,再看李镜,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原来李镜早就知道延康会有今日这么一遭,所以才会这般大费周折的弄出这些乱子来。
棋盘之上,走一步看百步可称棋圣。
若是将人间视作棋盘,那李镜就是那人间棋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