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该回宫了。”
天魔祖师来到延丰帝身后,轻声开口,给延丰帝台阶。
延丰帝望着空荡荡的山门前,道:“大祭酒,太学院内寒门与百姓出身的士子有几何?”
天魔祖师沉默片刻,道:“仅有一成。”
“原来如此。”延丰帝眉头稍稍舒展开来,可眼中的忧色却是丝毫不减。
怎么会如此低呢?
不该如此低的!
若是长久以往下去的话,那这延康岂不是和当年治世的宗门一样,重走老路?
“关于古往今来变法之事,你知晓多少?”延丰帝转过身来,与天魔祖师对视,天魔祖师又是一阵沉默,延丰帝闻言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便不知道。朕乏了,起驾回宫!”
延丰帝转身就走,天魔祖师忽然出声道:“陛下,臣虽然不知,可道门和大雷音寺应当有所记载。”
延丰帝脚步一顿,旋即头也不回的离去。
很快,偌大的山崖之上,变得空空荡荡。
天魔祖师站在延丰帝先前站立的位置,向下俯瞰,心中也浮现出李镜的三问。
延丰帝只询问了他第一问和第三问,第二问却是丝毫没提。
由此可见,延丰帝也知道延康变法从来不是上下一心。
从头到尾,都是他和国师在发力,是他们两人在推动一切。
好在,他们的努力也不是白费,朝中内外,还是有跟随他们脚步的变法者。
可是,太少了!
相较于这芸芸世间,变法者的数量还是太少了。
“我真的能见到祖师所言,圣人所讲的那一切吗?”
“祖师,要去见见少教主吗?”
执法长老来到天魔祖师身畔,天魔祖师冷笑道:“去!为何不去,他闹了这一通,把我天魔教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更是把延康皇帝当做笑料,我倒要看看他能给我个什么说法!”
“那我马上去安排?”
“不急。”天魔祖师忽的叹了一口气,道:“还是先安顿好太学院内的一切吧。”
“是!”
执法长老躬身称是,天魔祖师忽然没来由道:“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执法长老低声道:“祖师,您只是累了。”
天魔祖师沉默良久,忽然一笑。
“你说的对,我只是累了。”
......
剑堂小院内,李镜把大氅挂在石桌旁的大树上,他自己则是靠着大树的树干,畅快地呵出一口浊气来。
龙娇男侍立在左右,面色依旧苍白,默默无言。
李镜回味着先前人前显圣的滋味儿,不由得笑出声来。
原著里,这太学院的山门被堵了两次,一次是道门,一次是大雷音寺。
原著里的秦牧更是蠢蠢欲动,想要让天魔教堵上第三次,只是被天魔祖师劝阻警告,没有办成。
可如今,他却是把原著里秦牧没干成的事情干成了。
只是可惜,只打了三场,没有打尽兴。
不过三场也足够了,起码点到为止,没有让延康在面子上太过不去。
其他的,就看后续发展了。
至于是否会招来报复?
这是肯定的!
不过,李镜却是不惧,不死不灭在这里摆着,虽说还有惧怕封印的短板,但也不是不能针对性的修行规避。
只要我死的比你的封印更快,那你就拿我没办法!
那么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李镜心中思绪逐渐收敛,他瞥了一眼龙娇男,诧异道:“你怎么还没走?”
龙娇男身子一抖,咬着嘴唇的模样,看起来格外可怜,她嘶哑出声,道:“公子强悍让婢心神动摇,一时间心里满是公子身影,实在是舍不得走了。”
“是害怕出了这个门,就被人乱刀砍死,然后塞进袋子里送到我的面前吧!”
李镜一语道破龙娇男的心声,龙娇男面色不变,心里却是骂了娘。
你知道还问老娘?
鬼知道要跟着你去太学院堵门呀,事前还没有准备,更没有易容。
现在延康朝廷都已经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了,若是离开了李镜,少不得要被人借头一用,来激怒李镜。
“哼哼!”
李镜轻笑两声,拍了拍肚子,道:“得了,既然不想走了,那就去烧火做饭,爷饿了!”
龙娇男心里腹诽不已,她那是不想走?分明是被你这混蛋绑上贼船,走不脱了。
“是!”
龙娇男用鼻子挤出声音来,转身就去厨房。
李镜看着厨房里冒出烟火气,传出切菜的动静,幽幽道:“你被你爹控制压抑了这么多年,就不觉得憋屈嘛?”
厨房里切菜的动静一顿,龙娇男叹气一声,道:“只恨自己是女儿身。”
“女儿身又如何?我天魔教又不是没有女人做堂主,又不是没有女人做长老!你争点气,好好修行,好好进步!届时,你瞧瞧你爹还敢说半个不字?”
龙娇男没回应,可切菜的声音却是变得轻快起来。
李镜笑了笑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等着吃饭。
待到龙娇男端来饭菜,院门也被人敲响。
“婢,去开门,再多拿两幅碗筷!”
“是!”
龙娇男起身开门,却是见到门外站着的恰好是太学院国子大祭酒,不由得身躯一颤,愣在当场。
“婢,你不去做事,在那里愣着干什么?”
李镜一声呵斥,龙娇男连忙逃也似的冲进厨房。
夭寿,太学院国子大祭酒上门讨要说法来啦!
“祖师来了?”李镜对着进门的天魔祖师笑道:“吃了没?不如来尝尝我这婢女的手艺!”
“饱了。”
天魔祖师木着一张脸坐在石桌前,直勾勾的盯着李镜。
李镜一边给自己盛饭,一边纳闷儿道:“祖师,你要是真的饱了,老看着我干啥?”
“被你气的三天都不用吃饭,你说我饱不饱?”
“哎,老年人莫要大动肝火,小心中风。到时候,苦的累的,还不是执法长老?人家都跟了你多少年了,你就不能让他省点心?”
李镜一脸埋怨,执法长老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把自己呛住。
少教主的面皮相较于一年半前,是更加厚实了。
“省心?”天魔祖师黑着脸,道:“这话应该是我来说才对吧!”
李镜把饭碗里的米压实,对执法长老皱眉道:“执法长老,你看看,祖师都要说你了!”
执法长老后退半步,生怕俩人打起来,血溅自己身上。
天魔祖师面色更加黑了,宛如锅底一样,他一拍桌子,道:“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的头!”
李镜轻叹一声,把饭碗放下,轻推石桌的同时,挥手斩断自己脖颈,把脑袋捧在手上,递给天魔祖师。
“祖师,现在满意了吧,不生气了吧!”
李镜的脑袋落在他的掌心上,脖颈断口的鲜血向外流淌间,一脸无奈模样。
天魔祖师嘴角一阵抽搐,身子更是开始发抖。
想要张口,却只能嗬嗬出声,半句话都吐不出来。
孽障呀!!!
他怎么就给自己寻了这么一份孽障呀!!!
“祖师...祖师您怎么了?您别吓我呀!”执法长老连忙上前搀扶住天魔祖师,不断抚摸天魔祖师的脊背,帮他调顺气息。
天魔祖师缓了片刻,闭上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
院子里,只有李镜的鲜血滴答的声音。
片刻后,天魔祖师睁开眼睛,瞧见李镜还捧着自己的脑袋,身子又开始哆嗦。
“接回去!接回去!你真的要气死我吗?”
李镜轻叹一声,把脑袋接回去,重续筋骨皮肉。
片刻后,他晃了晃脑袋,发出骨骼爆鸣声。
“哎!”李镜幽怨出声道:“当初我说要找您的麻烦,您当时可是笑着说随时恭候的。现如今,我给您一双小鞋穿,反倒是又开始埋怨我的不对了!说到底,终究还是我错付了,误以为自己和祖师的关系已经亲近到可以开这种玩笑的地步了。可现在看来,却是小子我多想了。”
“能不能好好说话!”天魔祖师一巴掌拍在石桌上,他这个悔呀,当初说那些话干什么,现在全被这小子拿来扎自己的心。
早知道现在会这样,当初他就该换个法子的。
“是是是,我这就好好说话。”李镜轻叹一声,道:“祖师,您这次来是为了什么我也知晓,可您知道我那三问意欲何为吗?”
天魔祖师没好气哼道:“你小子的脑袋里我怎么知道装了什么东西!莫要卖关子,痛快讲出来!”
李镜左右看看,对天魔祖师道:“祖师,您可知这延康的国运还有多久?”
天魔祖师面色阴沉如水,冷哼道:“你闲来无事说这些作甚?难不成你还能窥探未来,瞧见这延康的国运嘛!”
“窥探未来我是做不到,但是秘闻嘛......我手里是一攥一大把!”李镜嘿嘿笑道:“实话告诉您吧,这延康的国运若是无人相助的话,也就只有一到三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