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门太学院?”
延丰帝眼眉一挑,拍着座椅扶手,哈哈笑道:“这倒是稀奇的很呐!”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尽皆愤懑。
“陛下,臣恳请斩杀此獠,诛一大恶!”
“杀他一个怎够?要诛他九族!这等狂徒,必定要以儆效尤,通告天下才可!”
“没错!请陛下下旨,臣愿前往!”
......
延丰帝对于满朝文武的愤懑却是充耳不闻,只是笑呵呵的看向天魔祖师,道:“大祭酒,你说这天魔教的少教主到底是从什么地方蹦出来的,竟然如此强悍狂妄,嗯?”
“依臣所见,魔道之所以为魔,便是行事毫无忌惮,心中自成方圆,与世不容者。”
天魔祖师躬身下拜,竭力为李镜找补。
“狂徒?”延丰帝哈哈一笑,道:“这个说法倒是有趣儿!不过,天魔教少教主今日前来拜山,我们太学院也不能没有表示!”
延丰帝此话一出,当即全场一静。
延丰帝继续道:“我和国师常说,朝堂的归朝堂,江湖的归江湖!既然他要按照江湖规矩来,那太学院便按照江湖规矩来!”
“陛下,此事不可呀!”
有刺史出面劝阻,道:“我延康岂是江湖门派可以碰瓷的?今天若是开此先河,往后岂不是谁都能来我太学院踩上一脚?臣恳请重判重罚,以儆效尤!”
“你这话却是说错了!”延丰帝从圣人座上起身,道:“我延康朝臣,不知道有多少曾出身江湖,为宗门驱使!现如今,他们不都洗尽一身铅华,脱掉一身江湖气,来到了朕的朝堂?”
“朕坐拥四海,手攥山河!”延丰帝抬手一攥,仿佛要将整个天下握在手中,他道:“一个魔教少教主,我便容不下了?笑话!传朕口谕,延迟考试,收束考生,派遣我太学院士子前往迎战!他要战,我太学院便战!让他看看我延康声威,看看我与国师打造的这盛世!”
天魔祖师心中松了一口气,当即俯身拜下。
“陛下圣明!”
满朝文武皆是拜下,口诵万岁,如山呼海啸。
“陛下圣明!!!”
延丰帝大手一挥,道:“移驾山门,朕要看看这天魔教的少教主到底是何等风华资质,敢来挑战朕的太学院,挑战朕的士子!”
......
太学院山门前,有金吾郎将出面,口传圣谕。
“传陛下令!大考延期,考生回避!”
金吾郎将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竟然要为了一介狂徒延期大考!”
“这该死的魔头,怕不是要被诛九族呀!”
“啊啊啊啊,恨不能为国效力,捐献此身!”
......
士子哗然间,金吾郎将也开始清场,让诸多考生回避,免得等下打起来被误伤。
同一时刻,一道旨意传遍整座太学院,更有无数小道消息飞向整个京城。
“听说了没?天魔教重新现世了!”
“你这消息都过时了,天魔教的少教主都打到太学院山门前了,带着好几千兵马,听说要火并!”
“嗐,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听我小舅子的大姨子的二舅姥爷家邻居的小妾说,那天魔教少教主已经被打死了,现在正被皇帝片肉分祚呢,朝中大臣,一人二两!”
“真的假的?”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
一时间,整座京城都得知了太学院被堵门的消息,城中不管是王公贵族,富商豪绅,还是平民百姓,全部向太学院云集。
李镜站在山门前,注视着逐渐被清空的山门,注视着那山崖之上摆放的座椅,眼中顿时流露出兴奋神采。
等了这么久,总算是有所回应了。
不多时,但见一个身穿黄袍的中年男子来到座位前坐下,他的身旁有天魔祖师陪伴,更有数百身穿朝服的官员跟随,站在他的身后,如林如山如海。
李镜瞧见这一幕,心跳开始加速,气血透体而出,使得空气中弥漫起了热浪。
兴奋起来了!!!
“传陛下口谕!”有太监出声,道:“既然天魔教少教主要按照江湖规矩来,那么朕就随了你的心意!”
李镜闻言,头顶气血投射出的“令”字,当场消散一空。
天魔教众瞧见“令”字消散,虽有迟疑,可还是按照李镜“令现即来,令消即走”的命令,触发身上的传送宝物,当场离开。
霎时间,长街之上,只有李镜和龙娇男站立。
不过,龙娇男双腿绵软如面条,别说站着,便是李镜的大氅都快没力气捧着了。
延丰帝瞧见李镜驱散天魔教众,笑道:“这小子倒是有些意思,朕没来,他呼唤天魔教众耀武扬威!朕来了,他便驱散了教众!如此做法,是何用意?”
天魔祖师还未出声,李镜却是率先开口,解了延丰帝的困惑。
“好叫皇帝老儿得知,今日堵门乃是我一人之愿,只想战个痛快,仗势欺人非我所愿!”
李镜战意冲霄,令延丰帝愣神片刻,一拍扶手,赞叹道:“好一个见战则喜的青年才俊!我太学院也不能落了声势,后续比斗,谁都不得插手,让他打,让他放开了打!我倒要看看四十年不出世的天魔教到底选了个什么样的人来挑起他们的一教大统!”
此话一出,群臣称是。
天魔祖师不留痕迹的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心里不由得飘回一年多前的那几日。
李镜一个刚入道的少年,硬生生顶着天魔教三百六十五堂堂主的鏖战,力战数日不退,别说休息,便是水都没喝过一口。
而听教众传讯,李镜更是在镶龙城守擂百日,鏖战近万场。
这还是一年半以前的他,现如今的他到底有多强,天魔祖师自己心里都没底气。
毕竟,他修的是新道,乃是可以开山立派的宗师。
如此风华资质,太学院恐怕要丢大人了。
“大祭酒,你说谁来打第一场为好?”
延丰帝目光揶揄,询问天魔祖师意见。
天魔祖师沉默片刻后,道:“臣觉得,当下不应该挑人,而是让士子们自发迎战,如此一来,既能见品性,也能看能力!”
“好!”延丰帝大赞一声,道:“既如此,我太学院士子,有谁敢去战他?”
“臣,屈平愿往!”一名肩膀宽厚的士子,背着剑匣越众而出,眉眼坚毅,声音醇厚。
“屈家儿郎?”延丰帝看向秦宗宝,后者行礼道:“在陛其他!”
“好!”延丰帝笑道:“那便去打,好好地打,打出我延康的声威来!”
“是!”
屈平背着剑匣从山上一跃而下,直奔李镜而来。
他落地之后,行礼道:“太学院士子屈平,见过师兄!”
李镜还礼,道:“敢问师兄是何境界?”
“六合!”屈平长身而起,眼中绽放神采,道:“今日我与你对垒,无关恩怨!而是壮我太学院声威,让天下人瞧瞧我延康的声威!”
李镜抬手拍打身上大穴,将自身血气压制到六合境界。
他脖子右拧,狞笑出声,道:“那师兄可要做好准备!”
“唯死而已!”
屈平抱拳行礼,李镜俯身还礼。
两人刚一直起腰身,屈平直接暴起。
出手即杀招!
屈平眼中精光四射,说是暴起,身形却不是向前冲,反而是后退,他的身体向后飘去,两指捏住一口剑丸,那剑丸嗡的一声射出一道煌煌剑气,粗大如柱,隐约能够看到这是由无数剑光汇聚成的剑柱,围绕圆心疯狂旋转!
屈平以剑柱为剑,一剑劈落,所过之处,剑风呼啸,气势磅礴!
“我看得没错的话,这应当是国师开创的大六合剑法,此子能练到这个地步,倒是不赖!”
延丰帝远远瞧见屈平施展剑术,不由得颔首,一旁负责起居注的官员连忙持笔在随身书卷上写下信息记录。
天魔祖师笑道:“陛下谬赞了,此子不过初窥门径,难登大雅之堂!”
延丰帝却是毫不在意,道:“大祭酒,培养士子可不能一味地打压,也要时不时夸赞一番才行呀!”
“陛下说的是!”天魔祖师笑了笑,便不再言语。
屈平的实力不差,可也只是不差而已。
而屈平面对的是谁?
九个声明响彻一个时代的老怪物教导出的怪胎!
屈平施展出的大六合剑法实在大气磅礴,威力至刚至猛,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境地!
大六合剑法所化剑柱对李镜当头劈落而下,剑柱中的剑光同心旋转,层层递进,如龙吸水一般,越是旋转,越是嚣狂。
李镜看也不看斩落的剑柱,只是自顾自向屈平走去。
屈平眉头微皱,心中恼怒无比。
你竟然敢如此托大,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客气了!
屈平念头转动间,剑柱陡然收束成一线,威能不减反增。
若是说先前的剑柱是龙吸水,那如今的剑柱便是高速旋转的粉碎机,威能和速度都更胜数分。
凝聚成线的剑柱搅碎大气,更刮起凛冽剑风,剐蹭地面砖石,留下道道令人惊心动魄的痕迹。
只是眨眼间,便对着李镜兜头斩落。
然后,没有了然后。
剑柱落在李镜身上,径直破碎开来,化作一团清风四下游走,别说伤到李镜,便是连李镜的一根发丝都无法动摇。
“什么?”
屈平面色大骇,他这一剑打出,同等境界的神通者都不敢硬接。
可怎么落在这天魔教少教主身上,便碎成了拂面春风?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的!
屈平大骇之下,李镜来到他的面前,臂膀甩动之下,一巴掌抡在屈平的脑袋上,将其抽成陀螺,以比剑柱更快的转速,旋转着倒飞而出,啪叽一下拍在延丰帝身下的山崖玉璧上。
屈平如粘鼠板死死粘在玉璧之上,虽有鲜血顺着玉璧向下流淌,可他本人却是没有任何下滑的迹象。
如同被挂在墙壁上的画卷,无外力扰动,就会一直挂在那里。
“这......”延丰帝一把攥住身下圣人座的扶手,眼眸微微睁大,那屈平剑术的确不错,可倾尽全力一击,怎么会对那天魔教的少教主没有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非但没有造成伤害,天魔教少教主一巴掌抡过来,屈平就被抽成了陀螺。
天魔祖师眼皮一阵跳动,李镜这小子的实力竟然又有进境。
只是这剑砍不伤的本领又是如何炼的?
残老村里也没有精通炼体的强者呀!
不止是延丰帝与天魔祖师陷入惊骇之中,满朝文武心中也泛起不妙。
皇帝刚夸赞的人,下一秒就被抽成了陀螺,贴在玉璧上抠都抠不下来,这实在是......丢大人了!
李镜站在山门前,遥望山上的皇帝与满朝文武,咧嘴一笑。
他为了参悟大墟囚天指,被村长的剑履山河砍碎了多少次你知道吗?
老剑神帮着叠的数值,是你一个六合境界的小瘪三能碰瓷的!
“这个打的不过瘾,下一个,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