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建州城。
凌晨时分,本该是万籁俱寂的时刻,天空却骤然阴沉下来。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幕,豆大的雨点紧随其后,噼里啪啦地砸向城市。
这雷声,邪乎得很!
不似寻常雷鸣那般沉闷,反而尖锐刺耳,在城市的上空来回巡弋。
偶尔,便有一两道分叉的电光,精准无比地劈向地面!
市纺织厂的家属楼里,梁河正揉着酸涩的眼睛,给自己续上一杯滚烫的浓茶。
身为办公室主任,今晚他得连夜赶个材料出来,明天一早就要用。
“这鬼天气!”
他呷了口茶,听着窗外愈发急促的雷声,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毛。
刚想走到窗边透口气,一道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的雷光从他头顶划过!
咔嚓一声巨响,震得整栋楼都仿佛晃了三晃!
梁河只觉得一股焦糊味直冲鼻腔,他下意识地一屁股跌坐在地,心脏狂跳!
“我的妈呀……”
他哆哆嗦嗦地回头,只见自己办公室角落那盆养了好几年的君子兰,连带着花盆,已经被劈成了一地焦黑的碎渣!
就差那么一步!
自己要是刚才走到窗边……
梁河不敢再想下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还好还好,自己没被雷劈!
他可不能出事,家里上有老下有小,都指望着他这点工资过活呢!
他惊魂未定,楼下却突然爆发出两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尖叫!
“啊!”
紧接着,两道光溜溜的人影,从三楼的一个房间里疯也似的冲了出来,一路连滚带爬地奔向院子。
梁河探头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两人浑身赤着不说,脸上身上黑得跟刚从煤炭堆里扒出来似的。
头发根根倒竖,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楼道里瞬间炸了锅,不少人家的灯都亮了,一个个脑袋从窗户里探出来看热闹。
“那不是老王家的那个关系户吗?平时牛气冲天的那个!”
“另一个是会计科的张嫂子?她男人不是厂里的车间主任吗?”
“我的老天爷!这两个人这是在屋里干啥被雷劈了?真是遭报应了!”
议论声中,梁河也认出了那两人。
男的是厂长的小舅子,仗着关系横行霸道,平日里没少欺负人。
女的是财务科的会计,是分管后勤的刘副主任的老婆。
这俩人厮混在一起,竟被老天爷一道雷给劈了出来!
简直就是现世报!
就在众人指指点点之际,一束刺眼的车灯划破雨幕,一辆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家属院外。
梁河心里直犯嘀咕,这都凌晨几点了,怎么还有车过来?
他按捺不住好奇,披了件衣服就往楼下跑。
刚到楼下,就见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男人走了下来,正是张明!
张明看了一眼院中那两个抱头鼠窜的男女,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跟下车的两个手下一挥手。
“铐起来!光天化日,伤风败俗,带回去审!”
上川市,一处破旧的筒子楼。
周明自鬼道穿行,悄无声息。
角落里,一个身影蜷缩着,正是黄安心。
他恢复了原本的青年模样,此刻却抱着头,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我妈她为了我,把家里最后一点积蓄都给了我,自己连顿饱饭都舍不得吃……”
“我真不是个东西!我就是个畜生!我怎么能怎么能那么对她……”
他一拳拳砸在地上,声音里满是撕心裂肺的悔恨。
周明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出言安慰。
有些债,必须自己去偿;
有些苦,必须自己去尝。
他走上前,一把拉起黄安心。
“起来,跟我走。”
周明拉着他,径直来到一扇斑驳的木门前,抬手笃笃笃地敲响了房门。
屋内,刚躺下的金喜悦先是听见外面隐约传来儿子的哭声,心中一痛,以为是自己思念过度产生了幻觉。
可紧接着,清晰的敲门声响起,吓得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这么晚了,谁啊?
难道是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找上门了?
她瞬间想起周大师给的那个小红包,手忙脚乱地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死死攥在手心。
她壮着胆子,一步步挪到门后,猛地一拉门!
“妖魔鬼怪快离开!”
金喜悦闭着眼睛,想也不想,就把手里的红包朝着门外砸了过去!
预想中厉鬼的惨叫并未传来。
四周一片死寂。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定睛一看,门外站着的,是她日思夜想的儿子!
“妈……”
黄安心声音颤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儿啊——!”
金喜悦冲上去一把抱住儿子,母子俩在深夜的楼道里,抱头痛哭。
周明见状,悄无声息地退后一步,身形融入阴影,走鬼道回了招待所的房间。
刚一现身,就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周所长正焦急地来回踱步,见周明凭空出现,他先是一愣,随即快步上前,脸上满是敬畏与急切。
“周大师,您可算回来了!我们是奉上级命令,前来配合您处理建州后续事宜的!”
他递上一份文件。
“按照指示,建州地面上所有残留的黑石头,以及那些邪神神像,我们会派专人连夜收集,统一销毁处理!”
周明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有劳了。我白天还会在建州停留一天,城中各处还有些残余煞气,需要清理干净。”
周所长一听,激动得差点没敬个礼。
“太好了!真是太感谢您了,周大师!您这可是为建州百姓,办了天大的好事啊!”
隔天下午,周明独自一人来到了宋家村。
村口那片被邪神煞气侵染过的土地,至今仍弥漫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灰蒙蒙雾霭,寻常人靠近了便会头晕胸闷。
而在村子的宗祠方向,一道凡人看不见的鬼气墙,正顽强地抵挡着煞气的侵蚀。
守着宗祠的老人远远看见周明,连忙迎了出来,恭敬地躬身行礼。
“周大师,您来了。”
周明对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目光投向那片煞气,抬手便将那个吸收了天雷气息的玉瓶抛向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