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翠绿的光华猛然从王海浪身后射出!
那光华瞬间分化成两条柔韧的藤蔓,精准无比地缠住了左右两具焦尸的脖颈和四肢,猛地向后一扯!
是柳仙!
王海浪劫后余生,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可他没时间庆幸,因为第三具焦尸已经近在咫尺!
那焦黑的利爪,带着一股浓郁的尸臭,直奔他的面门而来!
躲不开了!
电光火石之间,周明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庞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周大师给的那个罗盘!
王海浪触电般地伸进怀里,一把掏出那块沉甸甸的黄铜罗盘。
一声皮肉撕裂的闷响,焦尸的指甲已经在他胳膊上划开了五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剧痛让王海浪浑身一颤,但他顾不上了,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将手中的罗盘当成一块板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张可怖的脸砸了过去!
“给老子滚开!”
他本以为这一下最多能砸个趔趄。
却没想到,那罗盘刚一脱手,竟陡然爆发出一团刺目的金色电光!
金色的电弧像一张大网,瞬间将那具焦尸笼罩其中!
那焦尸的动作猛地一僵,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周身的黑烟被金光一扫,发出凄厉的尖啸,顷刻间消散无踪!
下一秒,在王海浪惊骇的目光中,那具焦尸嘭的一声,竟在水中原地炸成了一蓬黑色的齑粉!
强大的电流余波扩散开来,附近几条倒霉的深海小鱼瞬间翻了白肚皮,抽搐着沉了下去。
这么猛?!
王海浪眼睛都直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周大师给的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什么护身符,这是个大杀器啊!
眼看柳仙化出的绿藤被另外两具焦尸撕扯得光芒黯淡,他脑子一热,一把抄起缓缓下沉的罗盘,朝着那边就冲了过去。
“柳仙撑住!老子来帮你!”
他抡圆了胳膊,把那法器照着一具焦尸的脑袋就狠狠拍了下去!
金光再闪!
又是一声爆响,第二具焦尸也步了同伴的后尘,化作飞灰。
剩下最后一具,没等它反应过来,王海浪已经再次举起罗盘……
一切尘埃落定。
王海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检查了一下背后的氧气瓶,读数还在安全范围内,那焦尸的一爪子也没把它抓爆,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看着空****的船舱,一阵后怕涌上心头。
现在怎么办?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疯狂叫嚣。
快走!天知道周大师这罗盘还能用几次?
万一是一次性的,再碰到这种鬼东西,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就在他转身欲走之际,柳仙所化的那道绿光却轻轻摇曳了一下,指向了沉船更深的区域。
其他人可能就在那边!
王海浪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些战士年轻的面孔。
他们跟着自己下来,现在却生死未卜。
妈的!
王海浪狠狠一咬牙。
他双手紧紧抱住那块救命的罗盘,对那团绿光点了点头,毅然决然地朝着黑暗深处游了过去。
……
建州,招待所。
天光大亮,梁河提着一份热气腾腾的早点推开了门。
“周大师,黄大爷,起来吃早饭了!给你们带了建州最有名的灌蛋。”
一股浓郁的麦香和蛋香瞬间弥漫开来。
瘫在椅子上睡了一宿的黄安心耸了耸鼻子,眼睛一亮。
“这是隔壁育红小学门口那家摊子的吧?他家的面糊调得最地道。”
正把灌蛋往桌上放的梁河动作一顿,诧异地瞥了他一眼。
这老头不是外地来的吗?
怎么对建州的路边摊这么门儿清?
倒像是建州本地人?
“厨房里还给二位煮了面条,我先去单位了,有事您呼我。”
梁河没多想,放下东西便匆匆离去。
等房门关上,黄安心才挪到周明跟前,脸上带着一丝讨好和期盼。
“大师,您看我什么时候能变回来啊?这事儿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周明闻言,抬眼打量着他。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个贪生怕死的黄安心,居然主动问能不能帮忙?
他不动声色地指了指门外。
“楼下厨房还有面,你去端上来。”
说着,他随手从包里抽出一张黄符,咬破指尖,笔走龙蛇,飞快地写着什么。
不一会儿,黄安心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上来了。
他把面碗在桌上摆好,搓着手,在原地踌躇了半天,才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低低地开了口。
“大师……我想去我爸妈单位看看他们。”
“我活了十八年,从来不知道,我爸妈干活是那么苦,那么累,我以前真不是个东西。”
周明写完最后一笔,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看来,这一夜的惊吓和濒死的体验,倒是让他脱胎换骨了。
“去吧。”周明从口袋里摸出两张十块的大团结,递了过去。
“钱你先拿着,以后有机会再还我。”
黄安心的身体猛地一颤,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二十块钱,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他哆嗦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接过钱,哽咽着挤出两个字。
“谢谢……”
吃完面,黄安心主动收拾了碗筷,甚至把屋里的垃圾都拎上,带了下去,离开了招待所。
屋里只剩下周明一人。
他将写好的表文往空中一抛,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太上敕令,开我鬼道!”
随着他话音落下,面前的空气陡然扭曲起来。
一个黑漆漆的漩涡凭空出现,里面阴风凛冽,寒气逼人。
周明面色不变,一步踏入。
一步踏出,风云变幻。
四周的景象瞬间从招待所的房间,变成了一条街道。
明福街。
周明辨认了一下方向,准备步行前往不远处的春明街。
就在他身影凝实的那一刻,街对面一棵大槐树下。
一个老人使劲揉了揉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凭空出现的年轻人。
张暖春懵了。
大白天的活见鬼了?!
……
春明街,周记杂货铺。
大牛正撕下一个油光锃亮的鸡腿,塞了满嘴,吃得满脸是油。
冷不丁眼角余光一瞥,手里的鸡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他猛地站起来,凳子都被带翻了。
“你不是去建州了吗?这咋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