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父母作别,白洋驾着车向西一路徜徉。
赤阳朗照,自滇中一路向西北方向潜行。
天高云低、山脊变得雄壮、狂野,自南向北直直撞入祖国辽阔的胸怀,整个滇西北被拥入云端。
即使是奔驰在高速公路上,面对千沟万壑,白洋行驶的速度也不得不放慢。
进入禄丰地界,白洋下了高速公路驶入禄丰县城。
“洋哥,你可算来了。”白洋在一个咖啡馆附近停车,刚打开车门,就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扑了过来,委屈像200多月的孩子。
“停。”白洋伸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瞬间就止住了对方的动作。
“陈耀,你小子不在学校好好上学,怎么跑禄丰来了?”白洋上下打量着这个跟自己身高相仿的精神小伙,皱着眉头问道。
这就是白洋从禄丰下高速的原因。
白洋刚驶出春城地界就接到了陈耀的电话,但电话里语焉不详、说话支支吾吾,当听到他在禄丰时,白洋决定取道禄丰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哥,我两天没吃饭了。”陈耀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抓着他那嘻哈风的宽大裤子,涨红了脸,嗓子却干得说不出来,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白洋这才注意到好好的小伙子头发都瓤了,一头郑伊健似的长发油腻腻的,还浮着灰。嘴巴是干裂的,脸上不知道从哪里抹了两道油污。
“你小子怎么搞的这么狼狈?”白洋皱着眉头问道。
被白洋这么一问,陈耀只是低着头,讷讷地不说话
“行吧,先吃饭。”白洋叹了口气,这臭脾气一点没变。
很快白洋就看到了街对面的一家面馆,带着陈耀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面馆面积不大,里面有六七张长条桌子,应该是刚刚开门还没有营业,白炽灯照着,显得特别冷清。
一般这样的小面馆为了拓展经营面积是没有洗手间的,如果光顾的建筑工人多些,就会在门口准备一个脸盆,自己打水洗。
“老板,有脸盆吗,给我这小兄弟洗洗。”白洋进门很熟稔地招呼道。
“我们…”面馆老板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刚想说自己还没有营业,但看到陈耀的样子,直接闭上了嘴巴。
“脸盆就在门口,我给你舀水。”面馆老板也是个热心的,赶紧从厨房里舀出水来,还拿出一小块香皂。
“小伙子,别嫌弃,香皂是我平时用的。”
陈耀直愣愣地接过小小的香皂,眼圈都红了,嗫嚅地说不出来,胸腔被堵得发紧。
“你小子哑巴啦,一句谢谢都不会说。”白洋轻轻推了一把。
“赶紧洗脸去。”
“老板,谢谢啊。”白洋从衣兜里拿出一盒小重九,给老板散了一根。
“您给简单的煮碗面,这小子两天没吃饭了,给煮得火大一些,好消化。”
“哟,小重九。”老板笑眯眯地将烟夹在耳朵上,笑眯眯地说道“:没问题,稍等。”
陈耀机械似的走到脸盆前,用香皂仔细清洗了脸上的油污,顺便用水打了水摩丝,这才有了模样。
只是难掩脸上的疲倦与菜色。
“喝点水,润润嗓子。”白洋递给陈耀一瓶矿泉水,压着他坐在凳子上。
陈耀仰起脖子猛灌,一点也不嫌弃矿泉水散发的那一丝丝温热。
很快一瓶水饮尽,白洋又给他递上一瓶。
陈耀抓起来就猛灌,喝完了,白洋就默默地给递上,两个人也不说话,直接灌了四瓶矿泉水,他才用袖子抹了抹嘴巴,没有喝递过来的水。
“小口啜着,润润嘴唇和喉咙,不想喝就吐掉。”白洋轻轻提醒道。
陈耀依言,小口小口地滋润干涸的嗓子与嘴唇,低着头不说话。
白洋也不着急,就像小时候一样。
陈耀上中学的时候瘦得像菜豆芽,经常被坏学生和小混混抢钱,有一次恰好被自己撞见,直接将小混混送进医院。
陈耀就是低着头,在那里独自委屈,含着泪就是不哭,也不说话。
时间就像在循环,似乎回到了当年。
很显然,这次没有当年那么简单,按道理来说,陈耀现在应该在普洱刨地。
去年,陈耀选择滇省农大的时候大家都不太理解,但本着尊重的原则,没有人阻拦。
不过农学确实锻炼人,当年的菜豆芽也成了精壮小伙儿,个子都和自己差不多了,唯一美中不足得就是变黑了。
“面来喽,小心烫。”老板很快就端着一碗清汤寡水的面上桌。
一看就知道老板至少手艺来自北方,尤其是华北地区。
武侠情节萦绕的阳春面、需要宴席陪衬的津门打卤面、遮奢的海鲜面、兰州拉面、刀削面、宜宾燃面、担担面等等,祖国地大物博,诞生的面食千千万万,让白洋印象深刻的却是一碗来自华北大地的热汤面。
简单、简陋就是它的代名词。
如果说有什么特色,它是被网络吹爆的手擀面。有些北方人吹嘘吃面必须吃手擀面,挂面狗都不吃。
是这样的吗?
怎么可能?工作一天,又累又饿谁愿意做费时费力的手擀面?还不是它不费钱吗。
零几年的时候,挂面是挺奢侈的,谁家吃面条吃得是挂面,那得炫耀一下,就像钓鱼佬一样。
热汤面之所以简陋,调味品只有盐,有条件的加上几滴香油,最多撒上星星点点的葱花。
它就是这么简陋。
请以后不要再说阳春面最简单。
老板之所以端上来热汤面,有着他的小细节。
热汤面在众多面食里是最好消化的,汤水稍显粘稠,也不清澈,那是因为擀面的时候会撒上一些干玉米面防止粘连,煮面的时候自然会变得混浊。
吃面讲究原汤化原食,所以热气腾腾的汤面里有满满的细节。
“老板是冀省人?”白洋眉头微挑,笑意吟吟地又给老板散了烟。
“我来滇省二十多年,口音早就变了,小兄弟怎么知道的?”老板接过烟,震惊地看向白洋。
“热汤面呀,我同学说除了他们省的人,很少有人这么做。”白洋指着陈耀面前的热汤面说道。
“兄弟,懂行呀。”老板竖起了大拇指。
“我看这小兄弟两天没吃饭,就不自觉地想起来了。”
“原汤化原食嘛。”白洋轻声对陈耀说道:“慢点吃,不够咱们再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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