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庄。
门上挂着大红灯笼,各色彩带飘扬。
身穿绸缎衣服、带着各色礼物的达官贵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上百名奴仆忙碌着,成车的酒肉、蔬果往李家庄内运送。
这与李家庄被毁坏的房屋残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江羽、婴宁混在观望的人群中,有几名散修在一旁羡慕地观望,啧啧叹道:
“不愧是无双教香主的婚礼,排场就是大。”
“听说,他迎娶的是靠山宗宗主的独生女儿。”
“我听说他那个女儿是出了名的漂亮。”
江羽眉头微动,靠山宗是郭北县排名第八的门派,弟子数百,跟银蛇宗的实力差不了太多。
他想不通为什么要突然跟无双教的香主联姻。
江羽拱手向那几名说话的散修问道:
“这位道友,在下有礼了。”
“您说的无双教香主可是田富海田香主?”
听到这个名字,此人赶忙捂嘴,然后抬头看了一眼,见无双教的弟子没有察觉,才低声呵斥道:
“小子你不要命了,敢在这里提他的名字?”
“谁不知道周洋香主跟田富海香主是死对头。”
“赶快一边去,这不是你能置喙的。”
江羽微微一笑,二十枚发光的灵石出现在掌心中:
“你们看这个行不行?”
那几名散修看到金灿灿的灵石,立刻脸上流露出了笑意,争抢着将灵石瓜分,和颜悦色道:
“小兄弟,我早就看出你仪表堂堂、英武不凡,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们一定知无不言。”
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看着几人前后的态度,江羽内心感慨,随即问道:
“靠山宗也是郭北县有名有姓的大派,为何要跟一个无双教的香主联姻?”
一名散修将灵石揣入怀中,回答道:
“你还不知道吧,无双教最近在拉拢郭北县的中小门派,听说哪位香主这件事干得好,就可以升为坛主。”
“周洋成了靠山宗的女婿,可以说是先下一城。”
他悄悄附在江羽耳边道:
“只有那些中型门派才能获得此待遇,那些不听话的小型门派,可就惨了。”
“有好几个因为不想加入无双教,被无双教灭掉。”
“听说有一个体修门派,他们的门主大寿之日,被无双教抓起来了。”
江羽眉头一皱,问道:
“这个门派是不是叫磐石门?”
那名散修摇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我知道他们好像都关在李家庄地牢中。”
其他几名散修推了他一把,夸赞道:
“行啊,小子知道这么多的内幕。”
那名散修挠挠头道:
“我这也是听我在里面当伙夫的舅舅说的。”
“小兄弟……”
他刚要继续说话,发现江羽的身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几名散修心生怪异,但想到突然多了一笔横财,勾肩搭背地找个酒楼喝酒去了。
李家庄后偏僻的小巷中。
江羽、婴宁行走在这里,轻轻扫过地面残留着的部分树妖的漆黑色残骸。
这里就是他用轰天雷消灭树妖群的地方,故地重游的感觉,别有一番滋味。
“没记错的话,应该就在这里。”
江羽在墙壁的某个方位一阵摸索,随着一道开关打开,墙壁上出现一道暗门。
婴宁好奇地眨着眼睛,疑惑道:
“阿羽,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有一道门?”
江羽刮了刮她的鼻子道:
“因为我会未卜先知。”
“哇,阿羽,你好厉害!”
婴宁纯洁的眼睛充满了崇拜。
江羽轻轻摇头,也就只有婴宁才会如此轻易地相信。
每次骗她,他心里面都有一股负罪感。
二人进入暗道。
李家庄被无双教占据,李员外在逃命方面有一手,早就举家搬迁,因此无双教的人并不知晓有暗道的存在。
暗道可以直通李家庄后堂,前方不远处便是流瀑玉盘所在的暗室。
那里面的灵泉已经被他们使用殆尽,只剩下一个白玉空壳。
“切,区区一个凡夫俗子,还用一块如此好的美玉。”
突然,暗室里面传来一道抱怨的声音。
婴宁长长的狐狸耳朵一动:
“里面有人。”
江羽点点头,悄悄上去一看,是一个长相俊美、嘴生八字胡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趴在流瀑玉盘上,轻轻抚摸:
“等等,这上面怎会有如此强烈的灵气波动?”
他大呼可惜:
“妈的,来晚了,好东西被人取走了。”
“看来这个财主是修士的后代,等有机会找到他,一定要把他背后的秘密逼问出来。”
他一挥手将流瀑玉盘收在手中:
“正好可以去送给那个小浪蹄子。”
“哼,要不是为了靠山宗的秘密,本公子会委身于那个贱人?”
他从暗门中走出,江羽、婴宁躲在一旁。
婴宁尾巴抖动,扫在江羽的鼻子上,他忍不住想要打喷嚏。
不得已,他暂时抓住婴宁雪白的尾巴,让她安静下来。
婴宁身体一抖,脸色发红,差点叫出声来。
江羽把她的嘴捂住,以防被发现。
男子左右看了看:
“这条密道还真是方便,等我以后好好开发一下,随时随地都可以进来,到时候把周洋的好东西都搬空,田香主肯定算我大功一件。”
男子离开后,婴宁面色潮红如水道:
“能放开了吧。”
江羽赶紧松开,低声道:
“抱歉。”
“刚才是怕被发现。”
婴宁红着脸道:
“我娘说过,狐狸的尾巴是不能给外人乱摸的。”
江羽笑道:
“你娘说的是所有的尾巴不能给外人乱摸,我才摸了一条,不要紧的。”
其实他也很奇怪,婴宁明明是只九尾狐,为什么总是露着一条尾巴?
婴宁道:
“那你的尾巴我也可以摸一摸吗?”
江羽疑惑道:
“我哪来的尾巴?”
随后突然意识到:
“那个绝对不可以。”
他赶紧转换话题道:
“咱们还是先办正事。”
江羽摩挲着下巴:
“从他的打扮来看,应该是靠山宗的弟子。”
“不过他似乎又跟田富海勾结在一起,先跟上去看看,他到底要搞什么鬼。”
那名男子通过暗道来到后堂,随后进入一间闺房。
江羽记得,这里正是他捉拿员外夫人的地方。
他仔细看了看里面的陈设,果然异常的熟悉。
一个头顶红盖头的新娘坐在床头上。
听到有人进来,新娘轻声叫道。
那名男子眉间闪过一抹厌恶,很快又换上讨好的微笑:
“是我,师妹。”
新娘身体一阵抖动,将头上的盖头拿下来,惊喜道:
“王典师兄,你怎么会来这里?”
江羽看清楚新娘子的面容,瞳孔骤缩:
“这靠山宗宗主的女儿长得未免也太粗犷了吧?”
脸上的毛发极为旺盛,特别是眉毛连在一起都能梳辫子了。
“当然是想你了。”
王典一把将新娘抱住,含情脉脉道:
“为了你,我就算踏遍千山万水也在所不惜。”
新娘假意挣扎:
“可我现在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王典一把将她的头抱在怀里,脸上止不住地厌恶,最终却还是柔声道:
“不,你是我的人,我不允许其他人抢走你。”
新娘一脸感动,抿嘴摇头道:
“可是为了靠山宗,我别无选择。”
王典道:
“咱们可以私奔?”
新娘声音一变,一把将王典推开:
“我劝你还是趁早别打这个主意,你一个靠山宗的弟子,怎么比得上无双教香主的身份?”
“等所有的宗门收入麾下,我弄不好就是坛主夫人了。”
王典半张着手,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一旁观看的江羽也是开了眼界,他本来还以为是小白脸欺骗无辜女子,没想到他们是苍蝇叮臭肉,绝配。
王典恢复神色,重新抱住新娘:
“师妹,这件事还是以后再说,咱们还是先办正事。”
新娘面露喜色,娇嗔道:
“那你可要快点,被人发现了就不好了。”
王典一下子把她抱了起来。
窗户外面,婴宁疑惑问道:
“他们要干什么?”
“他们要打架?”
江羽不知怎么回答,只能搪塞道。
婴宁道:
“那你应该阻止他们。”
江羽点头道:
“我听你的。”
他一挥手,一张彩色的长幡出现在手中。
“【追魂幡】,下品灵器,幡动魂摇,灵旗所向,被控制者如提线木偶。”
这是他完成今天的【捉妖诛邪】任务获得的奖励。
嗡!
随着一缕青色烟尘划过,王典与新娘如同提线木偶,僵在了原地。
进入房间,王典整个人面无表情站在原地。
江羽一摇追魂幡问道:
“田富海派你来做什么?”
王典回答道:
“他派我来想说服张晶晶一起私奔,他再趁机挑拨周洋与靠山宗的关系,让他们的联姻失败。”
他从怀中拿出一瓶药:
“这是七日迷魂散,中者七日不会醒来。”
“那你不好好办正事,还想那个?”江羽批评道。
王典回答道:
“不都是正事吗?”
“也对。”江羽点点头,随后一摇魂幡道:
“给我跑到一边去扇巴掌。”
“是。”
王典跑到墙角,一下一下地往自己的脸上扇。
听着有节奏的巴掌声,江羽满意地点点头,这追魂幡果然好用,不愧是灵器。
它还有好几招其他的功能,等到关键时刻可以用。
江羽看到桌上的酒肉、七日迷魂散,将其收入食盒中,随后对婴宁道:
“阿宁,你在这里看着他们点,我去救我的朋友。”
地牢就在闺房后面,这个地方是逃离的必经之路。
江羽潜入地牢中。
地牢里面有两名无双教的弟子坐在桌前生闷气。
其中一名斜脸弟子骂道:
“妈的!”
“他们都在外面大吃大喝,让我们在这里干这种苦事。”
“谁说不是呢?”
另一名麻子脸无双教弟子站起来,拿起一块石头,对着牢房里的犯人狠狠丢去。
他们无聊时就以这种方式取乐,一大筐的石头已经丢得见了底。
地牢里面关着十几名块头巨大健壮男子,正是磐石门的弟子。
屠猛抓起一块石头,反扔回去,骂道:
“你们这群王八蛋,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们的脑袋拧下来。”
他身上带着巨大的镣铐,皮肤被石块砸得青一块紫一块。
斜脸弟子恼怒道:
“妈的,还敢反抗!”
他拿起一把铁鞭走进牢内,对着磐石门的弟子肆意乱抽,很快,十几名弟子身上布满了血痕。
他们身上的灵气都被限制住,与凡人无异,根本无法反抗。
“住手!”
地上一名身材瘦小的中年男子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他的心脏处插着一把长长的铁锥,黑色的鲜血随着声音流出,他的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在他的旁边,有三名女子扑在旁边。
“当家的,你就不要再说话了,再动下去的话你会死的。”
斜脸男子冷冷一笑,骂道:
“都快死的东西了,还敢逞能,狗屁的磐石门门主,在我们周香主面前还不是一只丧家之犬。”
“你们磐石门敢反抗我们无双教的招揽,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哼哼,你们不知道吧?”
“三天后会压着你们前往各处的小型门派游行,让他们知道,胆敢不听我们无双教的下场。”
说完,他挥起铁鞭,狠狠朝着地上的中年男子抽去。
“师傅!”
屠猛见状,扑到中年男子身前,替他硬扛住了一下。
“妈的,还敢反抗!”
斜脸男子更加生气,挥起铁鞭,一下一下朝着他的胸口猛砸。
屠猛整个胸口都被铁鞭砸扁了下去,口中大口大口地吐血。
“我他妈跟你拼了!”
赵磊双目赤红,朝着斜脸男子撞去。
他全身都被玄铁打造的镣铐牢牢捆住,只能跳动着行动。
斜脸男子一脚把他踹飞出去,啐了一口道:
“呸!”
“这里面就属你最不识时务,本来看你是青金之灵,周香主爱才,让你杀掉这些不识好歹的东西,就可以弃暗投明。”
“你竟然不肯,还妄图攻击周香主,你的下场会最惨,成为下次大祭的祭品。”
麻子脸男子也走了过来:
“你跟这群快死的人多废话什么?”
他一脸淫邪地看了看,伏在地上的磐石门门主的三位夫人。
“没看出来啊,这老小子的老婆还真是风韵犹存啊。”
他用手肘捅了捅斜脸男子:
“反正好吃的好喝的咱们享受不了,不然咱们就来享受享受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