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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登门道歉
    十分钟后,街道办的人和管理处保安都来了。

    中山装干部一到场,先看门口聚集的人,又看那张纸。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领头男人立刻把纸递过去,想先抢话。

    “我们邻居联名反映情况。”

    “他们开店扰民,油烟大,我们要求暂缓营业。”

    中山装干部接过纸,第一句话就问。

    “发起人是谁?”

    “联系人电话写了吗?”

    领头男人脸色一僵。

    “大家自发,哪有什么发起人。”

    中山装干部皱眉。

    “自发也得有人负责。”

    “你们今天聚集在店门口,这就已经影响秩序。你们要反映,去街道办填表,实名。”

    他抬眼看老太太,“这上面有你名字,你签的?”

    老太太立刻摇头,声音发狠。

    “我没签。”

    “谁写的谁出来!”

    中山装干部脸色一下沉下来,转向领头男人。

    “你解释。”

    “这名单里有冒名,你这张纸就不作数。”

    领头男人开始慌,想把纸收回来,被保安按住手。

    保安语气硬。

    “你们站门口聚集,我已经记了。”

    “你再抢纸,我就带你去管理处登记。”

    中山装干部把纸折好,塞进文件袋。

    “这份材料我带回去核。”

    “你们今天先散。谁再聚集,按扰乱秩序处理。”

    领头男人还想嘴硬,看到保安的登记本,终于怂了,带着人散开,走得很快。

    走的时候,他回头瞪了程意一眼,眼神狠,但不敢再说狠话。

    灯亮着,摄像头也亮着,保安和街道办都在,这时候说狠话只会把自己送进记录里。

    人散后,门口围着的邻居也慢慢散了。

    老太太还站在门口,气得胸口起伏,拎着菜篮子不停抖。

    程意走过去,语气很客气。

    “大娘,对不起,让你卷进来。”

    “你要是愿意,去街道办把这事说清楚,我可以陪你去。”

    老太太摆摆手,骂了一句。

    “不是你对不起,是他们缺德。”

    她看了眼门头,“你们好好开,我就不信真做饭的人还怕这些。”

    这句话很简单,却像把一块石头压回程意心里最稳的地方。

    做饭的人,怕的是菜不行。

    不怕的是嘴。

    林晓站在门口,手心全是汗,眼眶却热。

    她第一次真切感觉到,邻居不是天生反对你。邻居反对的是被人骗、被人吓、被人拿名字当枪。

    只要你肯把事情摆明,把路摆正,总有人会站出来说一句真话。

    联合签名那张纸被街道办收走后,分店门口安静了一整天。

    不是没有人来,是来的人更像真正的客人。修车师傅带了两个朋友来吃,隔壁那位瘦大姐下班后也来点了一份鱼和豆腐,说“你们这味道比我想的好”。林晓写号写到手酸,可心里热得发亮。

    可程意没让大家松。

    她知道这种安静不是对方认输,而是对方在换姿势。白天在街道办面前吃了亏,晚上更容易来一波“软”的。

    软的更难防。

    硬的你能报警能登记,软的你一不小心就欠人情、背锅、落话柄。

    傍晚六点半,分店刚送走一波客人,门口就来了一个人。

    不是毛呢外套表弟,是福来馆老板本人。

    他穿得很整洁,头发梳得齐,手里提着两盒点心,脸上挂着笑,笑得很“体面”。他站在门口没直接进,先抬头看了眼监控,又看了眼门口那张公告,像是在确认这里已经不是他随便撒泼的地方。

    林晓第一眼看见他,心口就紧。

    她没跑去喊人,也没冲出去顶,只把号牌板往里挪了一下,挡住门口通道,语气很平。

    “吃饭写号。”

    “要找人把事说清楚。”

    福来馆老板笑着点头。

    “我不吃饭。”

    “我来找程老板,想说两句。”

    林晓没让他进,转头喊了一声。

    “程姐,有人找。”

    程意从后厨出来,手擦干净,站在门里侧,没给对方跨门槛的机会。

    “你来干什么?”

    福来馆老板把点心举起来,姿态很客气。

    “程老板,我来道个歉。”

    “这几天闹得难看,有些事不是我想的那样。”

    赵婶在后厨听见“道歉”两个字,直接从门帘后探头,脸上写满不信。

    张勇也停了手,眼神冷得很。

    程意没接点心,也没接道歉,先问一句最实的。

    “你道什么歉?为哪件事?”

    福来馆老板的笑僵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程意不走人情路,直接要他说具体。他很快调整,语气更软。

    “前天门头泼红漆那事,我真不知道。”

    “还有今天的联合签名,我也没参与。底下人做事没分寸,我也管不住。”

    这句“底下人”说得轻巧。

    把脏事都推给“别人”,自己摆成无辜。

    赵婶忍不住冷笑。

    “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表弟天天站走廊里阴阳怪气?”

    福来馆老板脸色一滞,立刻装出为难。

    “表弟年轻,嘴碎,我回去也骂了。”

    他叹口气,“程老板,咱们做餐饮的,都不容易。你们开分店,我也理解。可这么闹下去,两边都难受,商场也难受。”

    程意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明白他的真正目的。

    不是道歉,是谈“停战”。

    他今天在街道办那边吃了亏,管理处也开始站在规矩这边,他不想再把事闹得太大,闹大了对他也没好处。

    所以他来“道歉”,想让程意松口,最好能说一句“算了”。

    算了以后,他就能在外头说:我们和解了,是他们也承认自己闹过。

    程意没有给他这个口子。

    “你来道歉,我接受你一句话。”

    她语气很平,“以后别再让你的人来我店门口闹,别再去敲邻居门,别再拿文化馆做噱头。”

    福来馆老板立刻点头,像抓住台阶。

    “行行行,我回去一定管。”

    他把点心往前递,“这点心你收下,当我赔个不是。”

    程意没伸手。

    “点心不收。”

    “你要是真赔不是,去派出所把那几件事的线索说清楚,谁泼的红漆,谁撬的窗,谁去收的签名,谁去敲的门。你只要把名字说出来,比点心管用。”

    福来馆老板的笑一下僵住。

    他没想到程意会把话推到“说名字”这一步。

    说名字就意味着背叛自己人,意味着把内部那条线交出来。

    这不是道歉能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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