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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邻里告示
    下午,分店门口贴了一张邻里告示。

    告示写得很简单。

    营业时间上午十点到晚上九点。

    油烟已按备案方案安装排烟与过滤。

    夜间九点后不敲不砸不扰民。

    意见欢迎当面提,或实名向街道办反映”

    没有一句硬话,也没有一句骂人。

    可它把路摆得明明白白。

    修车师傅看见告示,咧嘴笑了下。

    “这比吵架强。”

    “谁再来敲门说你们扰民,我就指给他看。”

    程意点头,心里却更清楚了。

    对方开始敲邻居门,说明他们已经不敢在店门口硬闹了。灯亮、监控在、保安巡,他们闹一次就留一次。

    只能转到最难取证的地方:嘴。

    可嘴也能留下证据。

    只要有人愿意写下来。

    邻里告示贴上去那晚,巷子里安静了许多。

    不是突然没人走动,而是那种“站门口说风凉话”的人少了。

    灯亮着,摄像头红灯亮着,门口又贴着营业时间和油烟处理方式,谁再想装作关心、实则带节奏,就得掂量一下自己是不是在镜头里站得太久。

    分店的试营业也渐渐有了样子。

    十点开门,十一点半开始上客,十二点半最忙,下午两点歇一口气,傍晚六点再起一波。

    菜品不多,四样稳稳当当,客人点菜快,出菜也快,翻台顺,前厅不乱,后厨就不容易出错。

    林晓在分店帮到中午,下午按约定回老店。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两头跑,累归累,心里却更踏实:分店不是空想,是一桌桌坐满的客人。

    可程意从来没把“坐满”当成胜利。

    她知道对方的招不会断,只会变。

    果然,第二天一早,巷子口出现了一群人。

    不是三拨“好心人”,也不是一个两个来挑话,是五六个人凑在一起,拿着一张纸,站在分店门口不进,专门等有人路过时把纸举起来。

    纸上写着四个字:联合签名。

    林晓刚到分店,远远看见那群人就心口一沉。她没冲过去吵,先把门打开,把绳子号牌挂好,照常准备开门。

    赵婶在后厨听见外面动静,探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这帮人又来这套。”

    张勇皱眉。

    “他们想搞第二轮“住户反对”?”

    程意把围裙系好,走到门口,先看清那张纸。

    纸上写的不是“反对开店”,而是“反对扰民、反对油烟、反对占道”。

    看起来很正当,谁签了都像是在讲道理。

    可这种纸最阴,因为它不说你不许开,它说你一旦开,就已经扰民,就已经占道。它把结果先写死,再逼街道办“采取措施”。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拿着纸,嘴很顺。

    “我们不是针对你们。”

    “我们就是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你们开店就开店,别影响别人生活。”

    程意没跟他争“影响”,先把话落到可核对的点上。

    “你们几户?”

    “每一户门牌写上了吗?谁签的,谁按手印?”

    那男人笑了一下,像早就准备好。

    “当然写了。”

    他把纸往前一递,“你自己看。”

    程意没伸手去接,眼神一扫就看出问题。

    签名确实有,门牌也写着,可字迹明显不像同一个时间写的,有的墨深,有的墨浅,有的笔画很急,有的笔画很慢。

    更关键的是,门牌里有两户她昨天刚去沟通过,那两户老太太明明写了说明说“未受影响”,今天却出现在签名里。

    赵婶看到这一行,火一下冲上来。

    “放屁!”

    “这户我昨天才去过,人家没签!”

    领头男人脸色一变,立刻把纸往回缩。

    “你别乱说。”

    “人家签没签你怎么知道?”

    赵婶差点冲上去,被程意抬手挡住。

    程意盯着领头男人,语气很平。

    “我昨天上门沟通过。”

    “这户老太太签了说明,说昨晚有人敲门带节奏,她没受影响。你今天拿她的名字出来签字,是谁写的?”

    领头男人的笑挂不住,开始硬撑。

    “你少吓唬人。”

    “你们开店就是扰民,大家都有意见。”

    程意没跟他吵“扰民”,直接说出最关键的一句。

    “你们这张联合签名,谁收的?”

    “谁发的纸?谁挨家挨户跑的?你把这人名字写出来,写在最上面,作为发起人。”

    这句话一下戳中要害。

    联合签名不是不能有,但必须有发起人,有联系人,有责任人。你要搞匿名,那就不是联名,是组织性带节奏。

    领头男人明显慌了一下,立刻改口。

    “我们就是自发。”

    “自发的还写什么发起人?”

    程意点头,声音更清楚。

    “自发也要有人负责。”

    “你们今天站我门口举纸,影响我经营,发起人是谁就该写谁。”

    她转头对林晓说,“打电话叫街道办来。”

    又补一句,“顺便叫保安来,记录这群人站门口聚集。”

    林晓一听,立刻转身去拨电话。

    领头男人见她真打,脸色一下难看,立刻把纸往怀里一抱,嗓门变大,像想先把风向带起来。

    “看见没!”

    “我们提意见她就叫人,她就是仗势!”

    旁边几个跟着的人也跟着起哄。

    “开饭馆扰民还不让说?”

    “我们就签个字还不行?”

    这时候,昨天写说明的那位老太太正好拎着菜篮子路过。

    她看到那张纸,愣了一下,走近一看,脸色当场变了。

    “这不是我的字。”

    她嗓门不算大,但很清,“我没签这个。”

    领头男人一下僵住。

    老太太越说越气,直接往前一步。

    “昨天程老板还来我家问清楚了。”

    “我说得明明白白,我没受影响。你们今天拿我名字出来干啥?”

    她抬眼瞪着那群人,“谁写的?你给我说清楚!”

    旁边几位看热闹的邻居也围过来。

    “哎,这事可不能乱写。”

    “乱写名字算什么?”

    这一下,联合签名的“正当”味道立刻变了。

    从“大家自发”变成了“有人冒名”。

    领头男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里还想硬撑。

    “你可能忘了。”

    “你昨天说没影响,今天又觉得影响了,也正常。”

    老太太气得发抖。

    “我忘个屁!”

    “我这辈子就没签过这种东西,你拿我的名字来糊弄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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