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帝俊神色漠然,仿佛根本没听见时辰那句嘲讽。
作为天帝,他深知此刻的沉默才是最好的回应。
若是开口辩解,反而坐实了自己心胸狭隘;若是斥责,又显得以大欺小,失了风度。
“到底是圣人门徒,牙尖嘴利。”
帝俊心中冷哼,并未将这只是一时的口舌之争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实力才是洪荒永恒的真理。
就在场面一度有些冷场时,一道魁梧的身影猛地从妖族席位中站了出来。
“陛下!”
那人身披青鳞战甲,手持一柄闹海钢叉,周身缭绕着浓郁的水元之力,隐约间似有狂风暴雨在其身后呼啸。
正是妖族十大妖帅之首,计蒙。
计蒙大步走到殿中,声如洪钟,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今日乃我天庭立道之大喜日子,光是坐而论道,未免有些沉闷,也显不出吾辈修士的血性。”
他目光环视四周,眼中战意灼灼。
“既然诸位同道皆在,吾一时技痒,想借此宝地,向诸位讨教一二。”
“既是助兴,也是印证所学,不知哪位道友肯赐教?”
此言一出,原本有些古怪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高台上的帝俊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
“准。”
这一出,自然是早有安排。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论道展示的是底蕴,是告诉洪荒众生天庭懂理;而斗法展示的是肌肉,是告诉那些心怀鬼胎之辈,天庭更有力!
有了天帝首肯,计蒙的气焰更甚。
他站在大殿中央,那半只脚迈入准圣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在下东海散修赤松子,特来领教妖圣高招!”
很快,便有一位身着红袍的道人飞身入场。
这也是一位老牌大罗,虽然只是中期,但也想借此机会在天庭露个脸。
“请!”
两人也不废话,瞬间战作一团。
然而,战斗结束得比众人想象的要快得多。
不过十个回合,计蒙大口一张,喷出一股先天癸水精气,化作漫天暴雨,瞬间破了那赤松子的护体神火,将其轰飞出数百丈。
“承让!”
计蒙收势而立,面不红气不喘,尽显妖圣风采。
“好!妖圣威武!”
四周妖族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紧接着,又有几位不信邪的大罗金仙下场,想要挫挫妖族的锐气。
结果无一例外,尽数败北。
计蒙作为上古异种,本就肉身强横,又掌风雨法则,同阶之中少有敌手,更遑论实力本就碾压。
一连五战,五战皆胜。
这一下,现场的风向彻底变了。
之前关于二桃杀三士的窃窃私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天庭实力的敬畏。
这就是妖族的底蕴!随便出来一位妖帅,便能横扫同阶!
“还有哪位道友愿来指教?”
计蒙傲立场中,目光睥睨,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截教所在的席位,挑衅之意不言而喻。
大殿内一片寂静。
连败五位大罗,此时谁还敢上去触霉头?输了丢人,赢了得罪天庭,这买卖不划算。
至于那些准圣大能,则神色淡漠端坐,于他们而言,这点手段不过小家子气罢了,若是他们出手,反倒是有以大欺小的嫌疑。
与此同时,截教席位上。
时辰看着场中不可一世的计蒙,又看了看面前那两颗孤零零的星辰果,忽然笑了。
家里那株五行松针树结的果子,他都拿来当零嘴吃,区区两颗星辰果,还不至于触动他的道心。
只是妖族这副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姿态,着实有些恶心人。
“大师伯,二师伯。”
时辰嘴唇微动,传音入密:“这两枚果子,你们分了便是。”
“师侄我早已证道大罗,肉身圆满,此物于我而言,不过是满足口腹之欲罢了,并无大用。”
多宝和无当闻言,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暖。
他们自然知道时辰这是在顾全大局,也是在给他们台阶下。
“师侄……”无当有些过意不去。
“无妨。”
时辰摆了摆手,那一双银白色的眸子缓缓看向场中,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戏谑。
“既然吃了人家的果子,总得给人家助助兴不是?”
说罢,时辰理了理衣袖,在一众惊诧的目光中,缓缓站起身来。
他步履从容,一步一步走到大殿中央,那一袭青衫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出尘。、、
“截教,时辰。”
时辰淡淡开口,声音平稳,传遍全场。
“特来向道友讨教一番。”
计蒙冷笑一声:“好说!本座手下不斩无名……”
“慢着。”时辰抬手打断了他。
只见时辰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看似温和,实则森寒至极的笑容:
“讨教之前,贫道有一事不明,想请教道友。”
计蒙眉头一皱:“何事?”
时辰负手而立,悠悠道:
“贫道只是好奇,道友这妖圣的名头,究竟是名副其实,还是浪得虚名?”
不待计蒙发作,时辰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追忆与嘲弄。
“毕竟,昔日贫道在不周山游历时,也曾遇到过一个自称妖圣的家伙。”
“那孽畜长得倒是凶恶,也是这般不可一世。只可惜,实力却是稀松平常得很,连贫道两剑都接不住,便身死道消了。”
说到这,时辰故意顿了顿,目光在大殿内扫了一圈,最后死死盯着计蒙那张瞬间变得铁青的脸。
“贫道当时就在想,堂堂天庭,应该不会有这等废物妖圣吧?那孽畜定是打着妖族的幌子招摇撞骗。”
“今日见道友气宇轩昂,想来定不会像那只死在不周山的孽畜一般,是个银样镴枪头吧?”
轰!
此言一出,整个凌霄宝殿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没想到时辰这么大胆。
“狂妄!!”
“竖子敢尔!!”
妖族席位上,鬼车、九婴等几位妖帅瞬间暴起,一个个杀气腾腾,恨不得生吞了时辰。
高台之上。
东皇太一更是眼中喷火,周身太阳真火几欲失控,那口悬在头顶的混沌钟都在剧烈颤抖,发出沉闷的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