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眼深渊,原本昏暗死寂的空间,此刻却被一片绚烂至极的大道神光所充斥。
时辰盘坐于虚空中央,头顶庆云翻滚,如同一方独立演化的混沌世界。
在那庆云之上,三朵大道莲花正如品字形排列,缓缓旋转。
随着那来自于未来的本源之力不断注入,那原本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在一阵阵清脆的大道纶音中,层层绽放。
四品……八品……十品……
每一片花瓣的舒展,都伴随着时间长河虚影的剧烈震荡。
直至最后——
嗡!!!
第十二品花瓣,终于在万众瞩目中彻底展开!
刹那间,一股超脱因果的恐怖气息,从时辰体内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之强,甚至直接冲破了大罗金仙中期的瓶颈,势如破竹地迈入了大罗金仙后期!
而在那盛开的第十二品神之花上,一尊身影缓缓浮现。
与过去身的厚重、现在身的真实不同,这尊未来身显得异常朦胧。
他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迷雾所笼罩,身形时而伟岸如盘古,时而平凡如草芥,时而化作亿万生灵,时而又归于虚无。
你看向他时,仿佛看到了无限的可能,却又无法真正捕捉到任何一个确定的画面。
因为未来本就不可定,变数无穷。
但这尊未来身的存在,却又真实不虚。
他就像是一个收束了所有变数的原点,静静地盘坐在那里,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神秘与威严。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且三花皆开十二品,打破天道极数!
这种底蕴,纵观整个洪荒,俨然已经比肩先天神魔!
呼——
不知过了多久,时辰周身涌动的神光逐渐收敛。
那三尊身影也化作流光,重新没入他的顶上三花之中,最终隐入体内。
时辰缓缓睁开双眼,此时的他,眼神清澈无比,却又仿佛深不见底。
举手投足间,似乎都牵引着周围的时间流速,给人一种极为不真实的大道韵味。
“恭喜道友,贺喜道友。”
烛龙那苍老而宏大的声音适时响起,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与欣慰。
“三花十二品,三世身圆满。道友今日之成就,已然超越了当年的吾,更超越了这洪荒九成九的先天神魔。”
时辰闻言,连忙起身,散去了一身大罗后期的威压,对着烛龙深深一拜。
“若非前辈舍身相助,赠予时间之心定住未来,晚辈想要迈出这一步,不知还要蹉跎多少岁月。”
时辰这番话发自肺腑。
只有真正凝聚了未来身,他才深切体会到其中的凶险与艰难。
那未来的变数之大,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
若无烛龙那枚凝结了一生感悟的时间之心作为路标,他的真灵绝对会在迷雾中迷失,轻则重伤,重则道消。
这份人情,太大了。
“呵呵,道友言重了。”
烛龙摆了摆龙首,那原本黯淡的眼神,此刻因为看到时辰的成功,反而多了一丝光。
“吾不过是顺水推舟,真正能跨过去的,还是道友自己的造化与毅力。”
说到这里,烛龙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
“道友既已功成,吾别无他求。只望道友日后若遇吾龙族后裔遭逢大难,能在力所能及之处,帮扶一把。”
“前辈放心。”时辰神色肃穆,斩钉截铁道。
“吾此前便已言明,人族与龙族,当为盟友。”
“只要时辰还在一日,龙族便不会灭绝。这份因果,吾时辰接下了。”
得到时辰的承诺,烛龙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他知道,眼前这个青年虽然如今只是大罗后期,但凭借这恐怖的三世身底蕴,未来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甚至极有可能证道混元!
龙族有了这份保障,即便他日后真的陨落,也足以在洪荒延续下去了。
“如此,便好,便好啊……”烛龙喃喃自语。
时辰心中也颇多感慨,正欲盘膝坐下,与这位时间大道的前辈再论道一番,印证此番所得。
然而就在此时。
嗡嗡嗡!
时辰袖中,一枚淡金色的玉符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声。
“嗯?”
时辰眉头微蹙,伸手取出玉符。这玉符乃是当年离开金鳌岛时,大师伯多宝道人所赠,用以联络传讯。
神念探入其中,多宝那略显焦急的声音顿时在识海中响起:
“时辰师弟!你在何处?天庭盛会还有三月便要开启了!”
“师尊特意嘱咐,此番你是代表截教门面,万不可缺席迟到,速归!速归!”
“三月?”
时辰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他连忙掐指一算,这才惊觉,自己在时间长河中凝聚未来身,虽然感觉只过了一瞬,但在外界,竟然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千年!
若非多宝传讯,他险些忘了天庭的事情了。
“前辈……”
时辰收起玉符,面露难色地看向烛龙,躬身告罪道:“晚辈一时修道入迷,竟忘了时辰。”
“如今师门召唤,天庭盛会在即,晚辈恐怕……”
“无妨,无妨。”
烛龙何等人物,自然一眼便看出了时辰的急迫。
他豁达地笑了笑,那庞大的身躯缓缓向后隐去,重新没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红尘俗世,自有因果牵绊。小友既然身在劫中,自当去争那一线机缘。”
“去吧,忙你自己的事去。”
随着烛龙的声音越来越缥缈,那封锁海眼的光幕也随之消散,露出了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
“若是有朝一日,小友大道有成,证得混元道果,还望道友再来一趟这龙渊海眼。”
“也好让吾这这把老骨头,亲眼看一看,那彻底圆满、独断万古的三世身,究竟是何等的无上风采!”
声音落下,海眼重归死寂。
唯有那九根青铜锁链,依旧在黑暗中孤独地晃动。
时辰看着烛龙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意与酸楚。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那片黑暗再次深深一拜。
“前辈保重。”
“待晚辈证道之日,必来赴约!”
言罢,时辰不再停留。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银色的时间流光,直接无视了深渊中恐怖的水压与禁制,径直冲向了东海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