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腰,怪石嶙峋,罡风呼啸。
时辰刚刚踏出虚空,尚未适应外界那陡然增强的盘古威压。
就在这一刹那。
“死!”
没有任何征兆,一道阴冷至极的寒芒从他身后的阴影中骤然暴起。
这寒芒快到了极致,仿佛超越了思维的界限,更是蕴含着一股必杀必中的恐怖法则。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鲜血狂飙,那一袭青衫瞬间被染红。
时辰甚至连护体神光都来不及撑开,那颗大好头颅便已高高飞起,脸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丝刚刚走出小世界的惬意。
随即,无头的尸身晃了两晃,颓然倒下。
生机断绝,元神崩碎。
在这必杀的一击下,所谓的太乙金仙,所谓的截教首徒,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
阴影之中,一道狰狞的身影缓缓走出,看着地上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残忍。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透明涟漪,以那具无头尸身为中心,骤然荡漾开来。
嗡——!
位于时辰识海最深处,那枚一直沉寂的奇异沙漏,猛地一颤。
下一瞬,诡异绝伦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喷溅在怪石上的鲜血,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竟然违背了重力,化作无数血珠倒飞而回。
原本滚落在尘埃中的头颅,凌空飞起,精准地落回了颈腔之上。
原本已经倒下的尸体,重新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就连那道致命的伤口,也在一瞬间愈合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留下。
时间,倒流了三息!
……
“呼……”
时辰猛地睁开双眼,抬手摸了摸完好无损的脖颈,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那种冰冷的触感,那种生命流逝的绝望,无比真实。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确实不太好受。”
时辰低声呢喃,随后嘴角勾起一抹疯狂而满意的弧度。
“不过,这后悔药的效果,比我想象中还要完美。”
其实,在那寒芒暴起的瞬间,以他如今敏锐至极的神念,并非完全反应不过来。
他可以躲,可以挡。
但他没有。
他选择硬接这一刀!
因为他需要验证——验证那时光沙漏在面对大罗金仙级别的必杀一击时,是否真能如说明那般逆转生死!
当然,他也有把握,对方杀不了自己,因为除了时间沙漏,他早已用穿心锁护住了自己的元神。
而事实证明,这时间沙漏想象中还要好用
时辰缓缓转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看向身后那处虚空,淡淡道:
“堂堂妖族十大妖圣之一,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竟然对我区区一个太乙金仙行此卑劣刺杀之举,这若是传出去,恐怕会有损妖圣飞廉的威名吧?”
话音落下,虚空寂静。
片刻后,那阴影处一阵扭曲,一道人身雀首、背生双翼、下半身却是豹躯的身影缓缓显现。
正是妖圣飞廉!
此刻的飞廉,早已没了刚才的不可一世。
他死死盯着毫发无损的时辰,那一双充斥着残忍的兽瞳中,此刻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没死?”
飞廉的声音沙哑而刺耳,带着深深的怀疑。
“不可能!本座的风神镰下,从无活口!”
“刚才那一刀,本座明明砍中了你的因果线,斩断了你的生机!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作为大罗金仙,他对自己的感知有着绝对的自信。
刚才那种手感,那种法则的反馈,绝对是击杀无疑!
可是现在,对方不仅活着,甚至连气息都没有丝毫衰弱,就像是一切从未发生过一样!
这种违背常理的事情,让飞廉感到一阵莫名的诡异。
不过很快,这股寒意就被更加浓烈的贪婪所取代。
“时间……”
飞廉眯起眼睛,死死盯着时辰。
“刚才那一瞬间,本座感觉到了时间的波动。还有你头顶一闪而逝的沙漏虚影……”
“那是能逆转生死的至宝?”
飞廉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能在大罗金仙必杀一击下,让持有者瞬间满血复活的宝物,这绝对是极品先天灵宝!
“桀桀桀……好造化!当真是好造化!”
飞廉发出一阵难听的怪笑,手中的风镰轻轻挥舞,割裂出一道道细碎的空间裂缝。
“小子,本座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妖法躲过一劫。但这种逆天改命的宝物,想必限制极大,你还能用第二次吗?”
他贪婪地舔了舔嘴唇,目光在时辰身上来回扫视,就像是在看一座移动的宝库。
“刚才这处空间波动异常,显然是有洞天福地出世。”
“你从小世界里出来,想必捞了不少好东西吧?”
“乖乖将你在里面所得的宝物,还有你刚刚那件护身至宝交出来。”
“本座心情好,尚且可以留你一个全尸,甚至收你做个吹箫童子。否则……”
轰!
一股属于大罗金仙初期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化作实质般的风暴,死死锁定了时辰。
听到这话,时辰眼中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虚空,那里残留的空间涟漪还未彻底平复。
原来是因为自己出小世界时的动静太大,引来了这只老鸟。
“刚得重宝,修为突破,本来是双喜临门的好事。”
“未曾想,刚出门就碰上这等无妄之灾。”
时辰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虽然突破了太乙,掌握了三身法和时间三剑,战力暴涨,但他并不想这么早就跳出来跟妖族这种庞然大物硬刚。
尤其是妖族天庭现在势大,若是杀了飞廉,引出帝俊太一,那麻烦可就大了。
“唉……”
时辰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飞廉,就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又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何必呢?”
“你身为妖圣,逍遥自在不好吗?何必一定要找死呢?”
“其实……吾现在还不太想这么早与你们妖族对上呢。”
时辰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是山间的微风,带着一丝呢喃的意味。
远处的飞廉闻言,下意识地一愣。
他没听错吧?
一个太乙金仙,对着一尊大罗金仙说何必找死?
这小子是不是被刚才那一刀给吓傻了?还是狂妄得失了智?
“你发……”
飞廉眉头一皱,刚想开口嘲讽,手中的风镰也准备再次挥下。
然而,话未出口。
锵——!!!
一道清越至极的剑鸣声,在天地间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