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世界,孤峰之巅。
五行松针树下,岁月仿佛凝固。
时辰保持着捧读玉简的姿势,已不知过了多少个寒暑。
他周身原本激荡的五色豪光早已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无缥缈、难以捉摸的气息。
他明明就坐在那里,却给一种不在此处,甚至不在此刻的错觉。
识海深处,那条浩浩荡荡的岁月长河虚影,此刻已不再是单纯的背景,而是真正成了他脚下的路。
“原来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时辰那双紧闭了数千年的眸子缓缓睁开。
瞳孔之中,银色的符文流转,仿佛有两个微型的沙漏在缓缓滴落,每一次滴落,都伴随着无数因果线的重组。
“以自身为舟,以时间为水。”
“凝练过去身,镇压岁月上游,万古不灭,因果不沾;”
“凝练未来身,占据岁月下游,推演万法,先知先觉;”
“在这过去与未来的交汇点,便是唯我独尊的现在身!”
“此为——三身法!”
时辰缓缓站起身,随着他的动作,在他身后左右两侧,竟隐隐浮现出两道模糊的身影。
左侧一道,充满了沧桑古老的气息,仿佛从太古走来;
右侧一道,虚幻莫测,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变数。
“三身若成,我便不仅仅是这时间长河中的一条鱼,而是化作了横跨长河的堤坝!”
“届时,大罗金仙不过是起点,准圣亦是坦途。”
“待到三身合一,贯通古今未来,我即是时间,时间即是我。”
“那时,便是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之日!”
这一刻,时辰彻底明悟了自己的道途。
他不修斩三尸,不修功德成圣。
他要走的,是昔日盘古大神与三千魔神所走的——以力证道,混元之路!
“道途已明,但这护道之术,亦需精进。”
时辰右手虚握,七星龙渊剑凭空出现。
原本锋锐无匹的剑意,此刻在注入了那全新的感悟后,竟变得诡异莫测起来。
“我之前所悟的截天九第一式斩岁月,虽能剥夺寿元,让敌人道化,但终究只是利用了时间的流速。”
“如今悟得三身法,这剑道,也该往后推演了。”
时辰手腕轻抖,剑锋划过虚空。
“第二剑,当斩过去。”
嗡!
剑光一闪而逝,没有斩向面前的虚空,而是诡异地消失了。
下一刻,在时辰身后千丈之外,一块历经了亿万年风吹雨打的巨石,突然从内部崩解。
因为它在一万年前的那一刻,被这一剑斩碎了。
“因果倒置,跨越时空斩杀昔日弱小的你。”
“此剑,名曰——斩虚无!”
时辰眼中精芒爆闪,手中剑势再变。
这一次,不再诡异,而是浩浩荡荡,堂堂正正。
所有的精气神,所有的时间法则,在这一刻汇聚于一点,化作了绝对的现在。
“这一剑,不求变数,只求在当下的这一刹那,以绝对的力量和时间压制,斩灭一切!”
“以时间为骨,以剑道为基,承载万道。”
“此剑,名曰——一剑无量!”
轰!
剑气爆发,方圆万里的虚空瞬间坍塌,五行松针树都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这是极致的暴力,是当下无敌的宣言。
“还有这最后一剑……”
时辰收剑而立,目光变得深邃无比,看向那未知的虚空。
“斩断你的前路,抹去你的可能性。”
“让你没有未来,让你注定陨落。”
“此剑,名曰——刹那无敌!”
这一剑,时辰并未刺出。
因为这一剑涉及因果律与宿命,以他如今太乙金仙的修为,若是强行施展,恐怕会先抽干自己。
但这并不妨碍这一剑成为他压箱底的绝杀大神通!
过去、现在、未来。
三身证道,三剑护道。
至此,时辰的修行体系,无论是内修的根本法,还是外用的杀伐术,皆已大成!
“哈哈哈!痛快!痛快!”
时辰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与豪迈。
此次不周山之行,虽未到山顶,但在这半山腰的小世界中,他已然完成了脱胎换骨的蜕变。
太乙金仙初期修为,极品先天五行道基,两件极品先天灵宝,一件大道异宝。
再加上这刚刚领悟的三身法与时间三剑。
如今的他,哪怕是面对大罗金仙中期的大能,也敢拔剑一战!
“该走了。”
笑声渐歇,时辰环顾四周。
这方小世界内的精华,基本已经被他搜刮一空。
那株极品先天灵根五行松针树上的果子也被他吃了个精光,想要再次结果,得等九千年。
时辰想了想,并未破坏这方小世界的根基。
他大袖一挥,将那株五行松针树收取,并在大殿周围布下了一座简易的时间迷阵,掩盖了这里的气息。
做完这一切,时辰不再留恋。
他手掐法诀,身形化作一道虚幻的流光,向着来时的空间节点冲去。
……
嗡——!
外界,不周山。
那处怪石嶙峋的山间小径上,原本平静的空间突然泛起了一阵涟漪。
紧接着,一道青衫身影凭空浮现。
刚一出来,那股熟悉的盘古威压便再次降临。
不过这一次,早已脱胎换骨的时辰,仅仅是肩膀微微一晃,胸中五气流转,便轻松卸去了这股压力。
“还是外面的空气新鲜啊。”
“虽然灵气不如里面浓郁,但这股苍茫的大道气息,才是我辈修士的战场。”
时辰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惬意的笑容。
他在小世界中待了数千年,外界不知过了多久。
不过看不周山的景色依旧,想来对于洪荒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接下来,是继续往上走,去瞻仰一番那不周山顶?还是……”
时辰心中正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突然,就在时辰刚刚站稳脚跟,心神稍微放松的那一刹那。
一道快若闪电的寒光,如同毒蛇吐信,从他身后骤然暴起!
这寒光太快了,快到连空间都被无声无息地切开,快到连神识都来不及捕捉。
它选的时机更是刁钻到了极点,正是时辰刚刚从空间传送中出来的瞬间!
“死!”
一个阴冷沙哑的字眼,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在寒光即将触及时辰后脑的瞬间,才堪堪传入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