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印象中,独孤博虽然性情古怪、亦正亦邪,但对这个唯一的孙女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可现在?
让一个刚满五十级的魂宗,去吸收七万年的魂环?
这哪里是疼爱?这分明是谋杀!
“独孤冕下!
请恕老朽多言!”
梦神机深吸一口气,顶着独孤博那令人窒息的魂力威压,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尖锐:
“您是封号斗罗,见识远超我等。
但魂师界的铁律,您难道忘了吗?”
“第五魂环的极限年限,经过无数先辈的血泪验证,最高不过一万两千年!”
梦神机指着地上那具散发着滔天凶威的美杜莎尸体,手指都在颤抖:
“这可是七万年啊!
整整超出了极限五倍有余!”
“这其中的能量冲击,足以瞬间撑爆一名魂圣的身体!
更别提那七万年凶兽死后的灵魂震荡,那是会直接摧毁雁雁精神之海的!”
“您这样做,不是在帮雁雁,是在把她往火坑里推啊!”
梦神机痛心疾首,若非忌惮独孤博的实力,他恐怕早就冲上去把独孤雁拉走了。
而在三位教委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秦明,此刻终于按捺不住了。
作为皇斗战队的领队老师,独孤雁是他最得意的学生之一。
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学生去送死?
“冕下!”
秦明猛地从人群中冲出,噗通一声,竟然直接单膝跪在了独孤博面前!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老师!”
身后的皇斗战队学员们惊呼出声。
秦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独孤博,语气诚恳而急切:
“晚辈秦明,斗胆进言!”
“雁雁是皇斗战队的副队长,是天斗皇家学院的天之骄子。
她的未来不可限量,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炼,未来必成封号斗罗!”
“根本不需要冒这种十死无生的风险啊!”
秦明转过头,看向站在独孤博身后、神色平静得有些诡异的独孤雁,大声喊道:
“雁雁!
你快跟你爷爷说句话啊!”
“你是不是被这魂环的诱惑冲昏了头脑?
那是七万年!
不是七千年!
你会死的!
你真的会死的!”
然而,面对秦明撕心裂肺的呼喊,独孤雁只是微微抿了抿嘴。
眼中闪过一丝歉意,但更多的却是坚定。
她没法解释。
没法解释郁南的存在,没法解释冰火金身的奥秘。
“秦老师,谢谢您的关心。”
独孤雁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但我意已决。
爷爷没有疯,我也没疯。
这枚魂环,我势在必得。”
“你……
”秦明愣住了,他没想到独孤雁竟然会是这个反应。
“疯了……都疯了……”
人群中,一个身材修长、面容英俊却此刻苍白如纸的青年,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正是玉天恒。
玉天恒死死地盯着,美杜莎尸体上的万年黑色魂环。
又看了看一脸决绝的独孤雁,双眼瞬间通红。
“雁雁!你到底在想什么?!”
玉天恒猛地冲上前,想要抓住独孤雁的肩膀,却被独孤博一道魂力屏障无情地弹开。
“唔!”
玉天恒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爬起来继续嘶吼:
“那是七万年的美杜莎!
连我爷爷都不敢在第五魂环尝试这种年限!”
“你为了变强,连命都不要了吗?!”
“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
皇斗战队怎么办?!”
玉天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他是真的怕了。
那种即将失去挚爱的恐惧,让他顾不得什么家族礼仪,顾不得什么封号斗罗的威严。
在他身后,皇斗战队的其他成员也是一个个面色惨白。
叶泠泠捂着嘴,眼中满是惊恐的泪水;
石家兄弟面面相觑,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御风和奥斯罗更是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他们眼中,独孤博此刻哪里还是那个护短的爷爷,简直就是一个逼迫孙女自杀的恶魔!
“够了!”
独孤博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心中最后一丝耐心也被耗尽了。
虽然他知道这些人是出于好意,关心雁雁。
但现在时间紧迫,魂环的能量每时每刻都在流失,哪有功夫跟这群“井底之蛙”解释什么叫奇迹?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阴冷的碧绿色魂力风暴,以独孤博为中心,骤然爆发!
周围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腥甜毒气。
“唔……”
梦神机三人脸色大变,连忙联手释放魂力,撑起一道屏障,将身后的秦明和学员们护在其中。
但即便如此,在那封号斗罗的绝对威压下,他们的屏障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老夫做事,何须向你们解释?!”
独孤博发丝飞舞,双眼绿光森然,宛如一尊发怒的毒神:
“念在你们是雁雁的老师和同学,刚才的冒犯,老夫不予追究。”
“但若是再敢聒噪半句,耽误了雁雁吸收魂环……”
独孤博猛地踏前一步,杀气如实质般锁定众人:
“这落日森林,就是你们的埋骨之地!”
“滚!!!”
这一声“滚”,夹杂着雄浑的魂力,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实力较弱的玉天恒等人,直接被震得气血翻涌,险些晕厥过去。
就连梦神机三位教委,也是脸色惨白,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现场瞬间一片死寂。
只有那枚黑色的魂环,依旧在美杜莎的尸体上缓缓律动,散发着诱人而又致命的光泽。
在那恐怖的魂力风暴席卷之下,梦神机三人虽然心中万般不甘。
却也明白此时若再不退,这喜怒无常的毒斗罗真有可能大开杀戒。
“退!快退!”
梦神机咬着牙,强忍着胸口翻涌的气血。
大手一挥,魂力裹挟着身后早已吓得腿软的玉天恒等人,狼狈地向后飞退。
直到退出了数里之外,那种如芒在背的死亡威胁才稍稍减弱。
“教委!
我们不能走啊!
雁雁她……”
刚一落地,玉天恒便挣扎着想要冲回去,双眼赤红,状若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