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还想要继续询问，归元却只是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天机不可泄露。”
他看向女娲，目光平静如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深邃。
“道在脚下。”
就这四个字，再没有多余的解释。
女娲闻言，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归元，那张熟悉的脸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可这一刻，她却忽然觉得有些看不透。
不，不是这一刻。
是从一开始就看不透。
从她认识归元的第一天起，这人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
那时候她还只是刚化形的先天神圣，与兄长伏羲在凤栖山潜修。
归元从北方而来，周身气息平淡如水，却让她莫名感到一股压力。
在他的护持下，他们甚至能以太乙之身登上不周山。
之后再度听闻归元的消息，就是从她师尊乾坤老祖口中得知，归元与他们联手将魔祖罗睺镇压。
到了前往紫霄宫听道，道祖讲道三千，提及归元时。
说他归元走的路，算是与他为同行者，称呼为道友即可。
道友。
那是何等尊崇的称呼？
道祖是洪荒第一尊圣人，是合道的大能。
旁人求道，或参悟法则，或斩三尸，或修盘古血脉。
可归元呢？
他似乎从一开始，就在走自己的路。
那三千大道，那开辟世界的伟力，那让人看不透的修为......
女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思绪，朝归元微微欠身。
“多谢师叔指点。”
“叫师叔叫上瘾了是吧。”归元无语地看着女娲，女娲俏皮一笑。
如今伏羲更多时间是呆在妖族，所以凤栖山很多时间就是只有她一个人。
而从修行到如今，她与伏羲，归元相识最久。
那自然，现在归元与她更为亲近，毕竟哪怕同源而出也可能形同陌路。
“那我先告辞了。”女娲笑道。
至于更多的东西，不该问的，不能问。
归元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女娲不再多言，转身朝静室门口走去。
龟灵连忙跟上，将她送出归元宫。
归元坐在静室之中，看着女娲消失在门外，神色依旧淡然。
片刻后，他起身。
灰袍拂动，他负手立于静室正中，目光穿透层层禁制，落向西方天际。
那里，是西方。
是准提和接引所在的地方，也是他此番要去的地方。
归元迈步，踏出静室。
祖虎的身影出现在门外，躬身道：“老爷要外出？”
归元点头：“出去走走。”
祖虎也不多问，只是道：“可需属下随行？”
归元摇头：“不必。看好长白山便是。”
祖虎应道：“是。”
归元一步踏出，身形便消失在虚空之中。
......
女娲出了归元宫，一路往南遁去。
她的遁光不快，沿途走走停停，目光落在那茫茫山河之上。
归元的话在她心中回荡。
“去走走，去见见洪荒万族，龙凤麒麟，诸多先天种族，乃至巫族。”
“造化玄奇，尽在万灵之中。”
女娲若有所思。
她知道归元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
既然他说了，那必有深意。
只是这深意，需要她自己去找。
女娲停下遁光，立于虚空之中，俯瞰下方。
那是一片广袤的山林，古木参天，云雾缭绕。山林之间，有飞禽穿梭，有走兽奔行，有鳞甲游弋。
万灵。
女娲看着那些生灵，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触动。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虽然名为造化之道，却大多在闭关参悟，很少真正与这些生灵接触。
那些感悟，都是从天地法则中得来的。
可归元却说，造化玄奇，尽在万灵之中。
女娲深吸一口气，身形下沉，落在那片山林之中。
她缓步穿行于古木之间，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如同一介凡人。
那些飞禽走兽从她身边经过，有的好奇地看她一眼，有的浑然不觉，径自离去。
女娲静静看着，心中默默感应着那些生灵的气息。
它们的生，它们的死，它们的繁衍生息，它们的喜怒哀乐。
一切，都是造化。
……
与此同时。
西方大地。
两道身影在破碎的山川间穿行，周身佛光氤氲，每一步踏下，都有丝丝缕缕的灵气从地脉深处被牵引而出，注入那些干涸已久的灵脉之中。
准提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看着脚下那条刚刚梳理顺畅的小型灵脉，长长叹了口气。
“师兄，你说咱们这般辛辛苦苦，到底图什么？”
他直起身，望向东方，目光中带着几分不甘：“紫霄宫中，三清、女娲、鲲鹏，一个个得了鸿蒙紫气，成了道祖弟子。
那红云呢？什么都没做，就因为那劳什子‘缘法’，也得了一道。”
“咱们呢？”
他收回目光，看向接引，语气中满是憋闷：“咱们在西方苦熬了多少元会？从龙汉大劫到道魔之劫，从道魔之劫到如今，哪一天不是在修补地脉、净化煞气？可道祖呢？连正眼都不肯看咱们一下。”
“西方糜烂如此，他就真的看不见？”
接引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准提。
那张枯黄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苦相。
“慎言。”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沉稳。
“道祖行事，自有其理。你我境界不到，看不透也是寻常。”
准提闻言，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自嘲。
“师兄，你总是这般。明明心里也不甘，偏要装出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
他走到接引身旁，与他并肩而立。
“说真的，若非当初纪元前辈传授那两门大法，咱们如今怕是还在大罗巅峰苦苦挣扎。
什么准圣，想都不敢想。”
接引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
“纪元前辈于我西方，确有再造之恩。”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大因果术，让你我得以看清因果纠缠，避开许多劫难。
那大愿望术，更是妙用无穷。
若非以宏愿向西方天地借力，咱们哪能这么快踏入准圣？”
准提点头：“正是。所以说，道祖不给我们，自有旁人给。纪元前辈就是咱们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