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的声音很平淡，可这话落在东华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万仙大阵。

    那是他从龙头拐杖中悟出的绝世大阵，是他最大的底牌，是他赖以抗衡妖族的根本。

    今日若不是万仙大阵，他根本撑不到帝俊太一联手。

    归元要万仙大阵？

    东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推脱的话，却发现归元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东华莫名感到一股寒意。

    “或者——”

    归元淡淡道，语气依旧平静。

    “我送你回去。”

    回去。

    回哪里去？

    当然是回西昆仑，回帝俊面前。

    东华的脸色，彻底僵住了。

    他当然知道归元这话是什么意思。

    交出万仙大阵，或者死。

    没有第三条路。

    东华盯着归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想起方才那只从虚空中探出的龟爪，想起那股让他无法抗拒的力量，想起自己现在这奄奄一息的状态。

    若归元真想杀他，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方才那一爪子直接拍下来，他就已经死了。

    可归元没有。

    他把他救了出来，然后提出了条件。

    东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沙哑：

    “前辈，万仙大阵乃是道祖所赐龙头拐杖中悟出的阵法，是我仙庭的不传之秘……”

    归元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那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东华咬了咬牙，继续道：“前辈对我有救命之恩，按理说，我该知恩图报。可这万仙大阵，关系重大……”

    归元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东华，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

    东华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他知道自己在说废话。

    归元要的东西，他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东华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

    那玉简呈淡金色，表面遍布细密的道纹，隐隐透着一股玄奥的气息。

    正是万仙大阵的阵图。

    东华将玉简递给归元，声音沙哑：

    “前辈，这便是万仙大阵的阵图。”

    归元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微微颔首。

    “不错。”

    就这两个字，再没有多余的评价。

    东华站在一旁，心中五味杂陈。

    那是他最大的底牌，是他赖以崛起的根本。

    如今，就这么拱手让人了。

    可他不敢不给。

    不给，就是死。

    归元收起玉简，看了东华一眼。

    “你可以走了。”

    东华一愣。

    走？

    就这么让他走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归元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那道灰袍身影负手而立，周身气息依旧平淡如水，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东华沉默片刻，终于再次躬身一礼。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前辈若有差遣，仙庭上下，万死不辞。”

    归元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东华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他的遁光很慢，摇摇晃晃，显然伤势极重。

    可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回头也没有用。

    归元要的，已经拿到了。

    他东华，在归元眼里，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待东华的遁光消失在茫茫天际，归元这才转过身来。

    他看着手中那枚玉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万仙大阵。

    聚万仙之力，成一人之身。

    这阵法的思路，与他正在推演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一个是聚万仙，一个是聚十二祖巫。

    若能参透其中玄妙，对他完善自己的阵法，必有极大帮助。

    归元收起玉简，目光落向虚空深处。

    那里，是东昆仑的方向。

    方才他出手的那一刻，他感应到了三道目光。

    三道熟悉的目光。

    归元嘴角微微扬起。

    那三位，怕是正准备出手吧。

    可惜，被他抢了先。

    归元没有多想，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天际。

    ……

    东昆仑，三清殿中。

    老子睁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元始和通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愕然。

    方才那一刻，他们三人已经达成共识。

    东华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他若死了，仙庭崩溃，巫族便少了一个牵制。到时候妖族一家独大，对谁都不是好事。

    起码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不是好事，他们需要有人牵扯帝俊和巫族的精力。

    所以他们准备出手。

    哪怕要暴露一些底牌，也得把东华救下来。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动，归元就已经出手了。

    那只从虚空中探出的龟爪，那股让他们都感到心悸的力量。

    还有那道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身影。

    “当真强大。”老子微微叹息，他已经斩出一尸，但察觉到那龟爪上的力量的时候。

    也是道心微颤，不敢多言。

    ……

    归元回到长白山时，却急着回归元宫，而是先在山中走了一圈。

    那些新来的散修倒是安分，各自在分配的洞府中潜修，偶尔有几个出来走动，见到那道灰袍身影掠过虚空，连忙躬身行礼。

    将这些散修威慑了一番后，归元才回到了归元宫。

    静室之中，他盘膝而坐，取出那枚玉简。

    淡金色的玉简静静躺在掌心，那些细密的道纹在神识探入的瞬间便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玄奥的轨迹，在识海中铺展开来。

    归元闭上眼，静静参悟。

    万仙大阵。

    聚万仙之力，成一人之身。

    这思路与他正在推演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确实有相通之处。

    只不过一个是聚万仙，一个是聚十二祖巫。

    但细看之下，又完全不同。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是以十二祖巫为阵眼，以盘古血脉为引，让十二人的力量彻底融为一体，召唤盘古真身。

    那是一种血脉层面的共鸣，是源自盘古的传承。

    而万仙大阵，是以修士为媒介，以法力为桥梁，将众多修士的力量汇聚到一人身上。

    没有血脉的羁绊，没有传承的加持，只有纯粹的阵法之力。

    归元静静感应着那些阵纹的流转，心中渐渐有了明悟。

    这阵法，确实精妙。

    但也有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