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的确没算到金灵珠会落到元始手上。
他的大因果术能追溯因果线。
但元始天尊身负盘古遗泽,乃是盘古三清身居开天功德。
又有弑神枪这等杀伐至宝镇压气机。
因果线触及这等存在,被遮蔽、扭曲甚至截断。
再正常不过,所以他只能测算到金灵珠与祖虎有关。
但不知道金灵珠已经落到了元始的手中。
可这不代表他能轻易接受这个结果,毕竟距离五灵珠只差一颗。
哪怕他其实就算没这一颗金灵珠,也能尝试在混沌葫芦当中开辟天地。
可在涉及他道途之事,他向来较真,要是前面弄得不好,后面弥补所需要的功夫就越多。
像原时空的准提,接引,这大宏愿之法,让他们困在‘复兴西方’这一因果当中无数元会。
甚至弄得声名狼藉,若非二人的确天赋异禀,再加上时也命也。
怕是要被东方彻底封锁,甚至难以偿还当初的大因果,从圣位跌落。
所以,道途之事,宁愿在前面多花一点时间,也不能将就。
所以这功亏一篑的感觉让归元眉头微微一蹙。
就这一蹙眉,麒麟崖前的气氛骤然凝固。
元麟心头一紧,如果归元真的是曾经的纪元的话,当初他与金凤交战之事她也知道。
虽说不知道战况如何,但北方没落于凤族之地,就知道结果怕是平手。
如今过去那么多年,甚至归元还得了诸多灵宝,而她的实力虽说不至于倒退,但因为业力的情况。
丝毫未进。
此消彼长,就算她是混元金仙,也不敢说自己能挡得住归元。
四不相下意识往元麟身侧靠了半步,蓬松的尾毛微微绷紧。
归元抬眼,目光落在元麟脸上,语气依旧平淡:“此宝乃白虎一族之物。今日吾携祖虎前来,是为物归原主,也是为两族旧怨做一个了结。”
他顿了顿。
“你们却将它送给了元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崖前连风都停了。
元麟面色骤变。
她张了张口,想解释什么。
那金灵珠当年确实是战利品,麒麟族收入库中已历漫长岁月,谁能想到白虎族还有人活着?
谁又能想到这位归元会亲自替祖虎出头?
可话到嘴边,她终究没说出口。
解释无用。
归元不是来讲道理的。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混元金仙应有的镇定,沉声道:“此事……确是麒麟族处置欠妥。吾愿以一件先天上品灵宝,了结此中因果。”
顿了顿,又补充道:“麒麟族虽没落,族库中尚有几分底蕴。若是一件不够,两件也行。”
她说这话时,心头在滴血。
先天上品灵宝,那是如今麒麟族压箱底的遗物,用一件少一件。
若是从前,她绝不可能轻易许诺。
可眼下……
她余光扫过归元身后那道金芒锐利、杀气隐忍的身影,又看归元那副波澜不惊的面孔。
比起得罪眼前这位玄门副教主,灵宝再珍贵,也只是外物。
四不相垂首不语,五色祥光黯淡了几分。他知道麟祖这已是低头。
归元听完,神色不变。
“其余灵宝,”他声音平静,“于吾无用。”
简简单单七个字,将元麟的话堵得死死的。
元麟脸色又白了一分。
可金灵珠已入元始之手,她又如何能取回?
难道要她亲赴昆仑,从那位盘古正宗、道祖亲传弟子手中讨要?
那与得罪归元有何区别,特别是还是送出去的,怎么可能拿回来!
她正要再开口,归元已继续道:
“既如此,此事便换一种解法。”
他看向祖虎,又看向元麟,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寻常事:
“当初金麒麟斩杀祖虎之子,夺其宝珠。如今祖虎归于吾门下,这份因果,麒麟族总要还。”
“你与吾交手。
三万回合之内,若你胜,或平手,此事一笔勾销,金灵珠的因果麒麟族不必再担。”
他顿了顿。
“若你败——”
归元看着元麟,眼神无波:
“便如祖虎之子那般下场即可。”
此言一出,麒麟崖前死寂一片。
四不相猛地抬头,五色祥光剧烈波动,甚至压不住喉间一声压抑的惊喘。
元麟瞳孔骤缩。
她听懂了。
败,便死。
不是重创,不是封印,是身陨。
是祖虎之子当年如何陨落,她便如何陨落。
以命偿命。
她周身的混元气息骤然波动,那沉寂了漫长岁月的战意与傲气,在胸腔中翻涌激荡。
她是祖麒麟之胞妹,是昔日走兽一族的副君,是三分洪荒的霸主之一。
哪怕如今业力缠身、道基磨损、困守麒麟崖苟延残喘。
她也曾是混元金仙!
归元,一个尚未斩尸、连准圣都不是的大罗巅峰,在她面前说,三万回合内,若她败,便死?
如果胜难,但不至于平手都做不到,在元麟,归元所说的平手,对她来说就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四不相猛然上前一步,拦在元麟身前,声音发紧:“麟祖——”
“退下。”
元麟的声音不复先前的疲惫与谨慎,反而透出一股久违的锋芒。
她直视归元,五彩袍袖在无形的气机鼓荡下猎猎作响,混元金仙的气息散发而出。
“归元道友,”她的声音低沉,一字一顿,“你这是在逼我。”
归元没接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挑衅,没有轻蔑,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等待。
等她的回答,哪怕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已不是当年,但她终究没有退。
“交手之后,”她盯着归元,声音沙哑,“因果了结?”
她问的不是“你说话算话”。
她问的是“我若拼尽全力,你当真肯就此罢休”。
归元淡淡道:
“自然。”
归元与元麟一前一后踏出麒麟崖,落在外界不周山那处看似寻常的山谷之中。
归元灰袍拂动,立于虚空,面色如常。
元麟五彩袍袖翻卷,周身那沉寂万古的混元金仙气息,终于在此刻彻底复苏。
她没再多言。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战。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机,几乎同时冲天而起!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