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赑屃，问道：“以龙族如今的底蕴资源，庇护一血脉后裔绰绰有余，为何要托付于我？”

    虽说龙族的确衰落，但也不至于教导一个后辈都做不到，更别说龙族自然要在龙族更好修行。

    赑屃沉默片刻道：“龟灵……并非龙族。”

    他抬眼看向归元，眼中疲惫中带着一丝复杂：“她是我与母族一位龟族大罗，以本源交融所生。她……是龟族。”

    归元眉头微挑，有些意外。

    龙族血脉霸道，这是洪荒皆知的事情。

    但凡与龙族血脉交融所生的后裔，或多或少都会继承龙形特征。

    龙生九子，便是最好的例子。

    这是祖龙大道烙印在血脉中的规则，几乎无法违背。

    赑屃身为祖龙嫡子，血脉之纯正，在龙族中也是顶尖。

    这样的血脉，竟会生出一个纯粹的龟族后代？

    “这倒稀奇。”归元直言，“以你的血脉，纵使与龟族结合，子嗣也当有龙形才对。”

    赑屃苦笑一声，没有隐瞒：“是我……斩去了她身上属于龙族的那部分血脉。”

    他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龟灵永远不会化龙。她只会是龟，也只能是龟。”

    归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明白了。

    赑屃这是在保护她。

    斩去龙族血脉，固然会让龟灵天赋折损，潜力受限。

    但同样的，她也将摆脱大部分龙族那如影随形的沉重业力。

    这是一个父亲在绝境中，能为女儿想到的，最彻底的“切割”。

    “我不一定能活得下去，随时都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赑屃看向归元，目光带着无奈，“境界越高，受到业力的影响就会越大。”

    归元明白，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大罗也畏惧业力，业力影响的是对自身大道感悟。

    而大罗贴近天地大道，业力影响之下，很可能连对自己的大道产生怀疑，一个不好道基崩碎。

    “龙族看似尚存，实则内外交困，业力缠身，难有未来。龟灵留在这里，纵有资源，也只会被拖入泥潭……”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归元道友，我不求您悉心教导，只望您能允她追随左右，闲暇时庇护一二，让她有机会走自己的道，而非困死在此地。

    此恩……赑屃必以东海龟族秘法相报，绝不吝啬。”

    虽说他是龙族如今的主事人，但这事情算是他的私事，自然不可能说以龙族来相报。

    东海龟族也算是东海当中仅次于龙族的种族了，毕竟当场就是龙族的附属种族之一。

    再加上诸多龙族太子都已然陨落，只剩下赑屃执掌龙族，龟族身为赑屃的母族。

    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没看诸多龙族身边，都会有龟族丞相。

    甚至可以说，龟与龙，共天下。

    所以龟族也是富得流油，只是说比起龙族比较低调罢了。

    归元并未立刻回应，他指尖在膝上轻叩片刻，忽然道：“让她出来，我见见。”

    赑屃眼中微亮，连忙抬手，一道温和的龙力传入殿宇深处。

    不多时，侧殿方向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身着浅青裙衫的少女低着头，缓步走了进来。

    她身形纤细，面容清秀，带着几分稚气，眼眸清澈，却隐含不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后背着一个不大的青灰色龟壳，纹路古朴，与她的气息浑然一体，确确实实是纯粹的龟族血脉，不见半点龙族特征。

    “龟灵，过来。”赑屃声音柔和了些。

    龟灵走到赑屃身侧，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归元，又迅速垂下目光，低声道：“龟灵见过前辈。”

    声音清细，带着拘谨。

    归元打量着她。

    修为不过刚刚点亮真灵，为金仙。

    比起如今洪荒并起的诸多先天神圣来说，自然不算是什么。

    但想到是从龙族而出，还斩去了龙族血脉。

    那就不是强求什么自行车了。

    根基倒是扎实，气息纯粹，显然是赑屃花了心思调理，尽力弥补斩去龙脉带来的本源亏损。

    眼神干净，心性看来也单纯，未曾被龙族那些沉暮复杂的氛围浸染。

    虽说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通天教主之后所收的弟子，但毕竟同为龟族，只要心性不差。

    以归元的能力，将其教导到太乙金仙巅峰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想要大罗，没有机缘亦或者际遇的话。

    还是有一点困难的。

    “抬起头来。”归元开口。

    龟灵依言抬头，眼中带着紧张与好奇。

    归元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我若收徒，便不会只是庇护一二。要么不收，收了便会用心教导。”

    他看向赑屃，语气平和却认真：“你托付的不是一个需要荫庇的后辈，而是一个弟子。这二者，分量不同。”

    赑屃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涌上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欣喜，脸上都泛起一丝血色：“道友……此言当真？”

    他知道归元有多强大，虽说龙族没有机缘前往紫霄宫听道，但龙族的情报网络还是有的。

    毕竟龙族如今遍布洪荒江河水脉，只要是重要的消息都会传到祖龙殿。

    如今的归元，在洪荒诸多并起的先天神圣当中，那也是第一等的存在。

    “自然。”归元点头，“我如今正好闲来无事，教导一个弟子，也并非不可。况且……”

    他目光扫过龟灵，心中闪过一念。

    他在洪荒行走至今，一身所学，尤其来自永生世界的诸般神通妙法，尚未真正传下。

    眼前这龟灵，身世特殊，血脉纯粹，心性单纯，倒是个不错的传法之选。

    “龟灵，”归元看向少女，直接问道，“你可愿拜我为师，随我修行？”

    龟灵眨了眨眼，有些无措地看向父亲。

    赑屃强压激动，对她用力点头。

    龟灵这才转向归元，恭恭敬敬地跪拜下来，叩首道：“弟子龟灵，拜见师尊！”

    声音依旧清细，却多了几分坚定。

    归元受了她三拜，才抬手虚扶：“起来吧。既入我门下，往后需勤修不辍，恪守本心。”

    “是，师尊。”龟灵起身，站到归元身侧，小手有些紧张地攥着衣角，眼中却亮晶晶的。

    赑屃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心头最重的一块石头，整个人都松快了些。

    他郑重对归元拱手：“多谢归元道友收留小女。”

    “龟族秘藏，稍后我便让龟灵带您去挑选，但凡所需，绝不藏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