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不再多言,抬手一引,北玄碑再次浮现,朝着准提与接引当头镇下!
这一次,准提与接引早有防备。
准提急喝一声,袖中飞出一株流光溢彩的七宝妙树,刷出七彩光华,抵向碑底。
接引亦同时出手,一根枯黄竹枝自他掌心显现,竹节分明,气息苦寂,正是先天苦竹。
苦竹一扬,道道苦意弥漫,似要化去碑上玄黄之气。
三件灵宝在紫霄宫前轰然相撞!
碑身颤抖,七宝妙树和先天苦竹震得剧烈颤抖,枝叶簌簌作响。
然而,圣人道场终究非凡。
北玄碑、七宝妙树、先天苦竹三者威能皆被一股无形道韵压制,未能完全爆发,只激起层层涟漪般的波动。
即便如此,高下立判。
准提与接引周身道袍鼓荡,脸色发白,显然已尽全力。
而归元依旧盘坐在蒲团之上,灰袍未动,神情依旧平静,只单手持碑,便压得二人灵宝光华不断黯淡。
“差距竟如此之大……”有神圣低声喃喃。
准提眼中闪过一丝骇然,接引亦面露苦色。
归元却已不耐。
他左手一翻,那杆灰蒙蒙的盘古幡悄然显现。
也不见如何作势,只持幡朝着准提与接引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拍。
“砰——!”
一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巨力轰然爆发。
准提与接引如遭重击,护体灵光瞬间破碎,二人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而起,划过殿内上空,直直向后跌去,最终狼狈落地,滚了几滚,才在最后一排边缘堪堪稳住。
伴随他们落地的,是归元冷淡的声音:
“既然不想好好听道,那就滚去后面!”
满殿寂静。
准提与接引挣扎起身,面如土色,准提神色狼狈,捶胸顿足,“此人在圣人道场,居然还敢动手,扰道场清净,诸位道友难不成还要看着此人在道场逞凶?!”
前方蒲团上,鲲鹏眼帘微垂,仿佛什么也未发生。
三清神色各异。
女娲紧皱眉头,冷声道:“扰道场清净是你们,懂不懂先来后到的道理,归元道友之前出手惩戒你们还不长教训。”
“还在喋喋不休?!”
准提和接引见到就连女娲都下场了,那伏羲自然也不是无动于衷,“身为先天神圣,大罗尊者。没脸没皮。”
“明明鲲鹏道友已然拒绝,还在借用由头,胡搅蛮缠!”
此话一出,之前开口说话的元始脸色稍变,这伏羲在指桑骂槐,毕竟他可没有说什么由头。
其余众神圣皆移开目光,无人出声,毕竟在圣人道场还是不要多生因果为妙。
一时间,气氛紧绷。
便在此时,紫霄宫深处,一道平和淡漠的声音缓缓传来:
“时辰已到,肃静。”
鸿钧并未现身,只声音落下,殿内所有杂音、所有波动,尽数平息。
一股无形道韵笼罩全场,令人心神俱静,再无争辩之念。
众神圣齐齐垂首,不再多言。
准提与接引暗叹一声,只能在后面坐下,只是看向前方蒲团的眼神,仍藏着深深不甘。
蒲团之上,六人安坐。
鸿钧的身影在这时候出现在高台的云床之上,威压浩瀚,镇压刚才躁动的气机。
看了一眼归元和鲲鹏,微微颔首,心中半喜半忧。
喜是北方和西方的谋划算是保住了,相比于往后很可能会背叛他玄门的西方二人。
归元的确更合他的心意,主要归元的求道之心比起准提和接引更为纯粹。
只要有合适的代价,归元反而不会干扰他的布局,更可能会促进这事情。
至于忧的话。
就是因为归元许多东西都不缺,一旦没有弥补西方想法,对于鸿钧来说也是一次巨大的打击。
其实最好还是鲲鹏的座位被红云所才是他最好的谋划。
看来还得谋划一番。
众多大能见到圣人现身,也不复之前那般看热闹的情况,皆是拱手行礼。
“晚辈,拜见鸿钧圣人!”
“见过道友!”
与其余人不一样,归元则是朝着鸿钧行道友礼,他前路已明,对于鸿钧的讲道更多是交流,而非学习。
至于圣人之位,他又不是准提和接引,毫无根基。
无论是已经开始复兴北方,还是往后要复兴的西方,可以这圣人位更多是天道给他的,而非鸿钧给他的。
准提和接引见到归元只是行道友礼,心中暗喜,此人目无尊长,惊扰了圣人,让圣人不喜将其逐出道场。
自己等人再哭诉一番。
到时候空出来的一个位置他们二人未必不能做。
抱有这样想法的并非只有准提和接引,可众神圣却发现鸿钧像是没看到一般。
只是颔首点头开口道:“殿中座位,便就此定下。吾往后将讲道三次!”
“一讲,大罗之道!”
“二讲,准圣之道!”
“三将,圣人之道!”
归元见到鸿钧并没有说刚才的冲突,看来他的确想的不错,在他发现诸多顶尖的先天神圣居然一起到达的时候。
他就有这想法了。
的确,准提和接引两人看似没脸没皮,还被他压制,但也是洪荒的顶尖先天神圣。
比起紫霄宫内许多大能都要强,都也是大罗后期的存在。
所以,准提和接引姗姗来迟,必然有鸿钧布置。
不过,也与他在西方的布置有关。
要是他没有以三仙岛鸠占鹊巢,怕是鸿钧再看不惯准提和接引也无法布置什么。
毕竟到最后,准提和接引都来了。
“今日,先讲大罗之道。”鸿钧缓缓说道,并无繁复开场。
“大罗者,超脱命运长河,凝练一点先天不灭灵光,自成循环,万劫不磨。此乃修行之基,亦是超脱之始。”
他言语简洁,却字字蕴含大道真意。
随着讲述,紫霄宫内道韵自然流转,天花隐现,地涌金莲虚影。
众多神圣只觉往日修行中诸多晦涩不明之处,此刻被寥寥数语点破,豁然开朗。
“然,大罗亦有高下。”鸿钧话锋微转,“初入大罗,不过初证不朽,真灵驻世。需得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方得圆满。”
他阐述三花精义,精、气、神三宝如何凝聚升华,又如何与自身大道相合。
台下众人,尤其是那些初入大罗不久的神圣,听得如痴如醉,周身气息不由自主地随之起伏、调整。
老子、元始、通天三清听得频频颔首,他们根基深厚,鸿钧所言更多是印证与梳理。
女娲若有所思,造化清气在周身隐隐流转。
鲲鹏黑袍下的气息越发幽深。
而归元,则双目微阖,头顶庆云虽未显现,但神花之内,归元之门虚影微微震颤,似在以一种独特的方式解析、吸纳着鸿钧所讲的一切。
他走的道路虽与鸿钧所言不尽相同,但大道至理,殊途同归。
鸿钧对大罗境界本质的剖析,对他进一步完善自身“容纳万道”的框架,大有裨益。
后排,帝俊与太一同样凝神。
帝俊眼中不时闪过推演之色,河图洛书的虚影在识海内沉浮。
太一则是握紧了袖中的混沌钟,钟体微热,仿佛也在共鸣。
至于准提与接引,此刻早已顾不上狼狈与羞愤,全副心神都沉浸在大道纶音之中,脸上时而痛苦时而欣喜,显然收获极大。
鸿钧讲得并不快,却将大罗境界的方方面面层层剥开。
从真灵本质,到法力锤炼,再到大道印证,甚至涉及部分触及更高层次的征兆与关隘。
殿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只有道音回荡,法则显化。
不知过了多久,鸿钧话音暂歇。
紫霄宫内道音袅袅,灵气遍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