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在殿内缓步行走,目光扫过那些随意堆放的灵宝与灵根。
因巫族掠夺时手段蛮横,这些物件灵光大多暗淡,表面还蒙着一层血气煞气,将原本的宝光与道韵遮掩得严严实实。
即便以归元如今的修为,若不运法力细细感应,也难以一眼辨出深浅。
烛九阴说得不错,此处所藏,确实以先天中下品为主。
归元并不急躁,一件件看过去。
他收敛杂念,将法力缓缓铺开,如涓涓细流,拂过殿中每一件灵物。
大多数灵宝仅微微一亮,便又沉寂下去,品阶与属性皆寻常。
直到他的法力触及角落处一颗不起眼的土黄色圆珠。
“嗡……”
珠子表面那层灰扑扑的煞气微微震荡,竟自发向内收敛三分,露出内里温润厚重的黄光。
几乎同一时间。
归元真灵深处,那三十六颗定海神珠轻轻一震,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却清晰无比的呼应之感。
归元眼神一凝,伸手虚招。
土黄色圆珠飞入他掌心,触手温润,沉甸甸的,仿佛托着一小块大地。
法力涌入,珠内二十四道先天禁制依次亮起,信息自然浮现——
先天中品灵宝,土灵珠。
内蕴精纯戊土本源,可掌大地脉动,御山岳之重。
归元握着土灵珠,感受着它与定海神珠之间那似有若无的共鸣,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混沌珠?’
盘古开天时,混沌至宝共有四件:盘古斧、混沌青莲、造化玉碟,以及……混沌珠。
前三者下落皆知,或碎或分,皆有迹可循。
唯独混沌珠,自开天后便杳无音讯,只传说它早已遁离洪荒,不知所踪。
归元对此存疑。
同为混沌至宝,何以独独混沌珠能全身而退?
更大的可能,是它也如盘古斧、混沌青莲一般,在开天劫数中破碎散落,只是因破碎得过于彻底,以致真名不显,无人再识。
他此前所得的三十六颗定海神珠,内蕴诸天,自成水元世界,玄妙非常。
那时他便隐约觉得,这般神异之宝,或许并非无根之木。
倘若混沌珠当真碎散洪荒,那么洪荒之中,各类珠形灵宝。
尤其是那些内蕴一方空间、一方法则的珠子,便极有可能是其碎片所化。
而三十六定海神珠,或许正是其中较为核心的一部分。
定海神珠属水,此珠属土,五行虽异,那份“内蕴一界、自成法则”的本源气息,却隐隐同出一脉。
“看来……混沌珠之碎,比我想象的还要彻底。”他心中低语,“散布于洪荒的珠类灵宝,只怕不在少数。
若想一窥混沌珠全貌,甚至重聚其形,非得收集足够多的同源之宝不可。”
他抬起头,看向一直静立一旁的烛九阴,扬了扬手中土灵珠:“此物与我有缘,我便取它。”
烛九阴扫了一眼,点点头:“可。此物于吾族无用,道友拿走便是。”
归元将土灵珠收起,又道:“方才所说那血炼灵宝之法,我可传你。
不过此法乃我推演而来,是否真能适用于所有巫族,尤其实力未至大巫境界者,尚需验证。”
烛九阴神色平静:“无妨。有法可依,总好过无处着手。道友肯传,吾族便承情。”
他顿了顿,又道:“宝库之物,道友若还有看得上眼的,可一并取走。吾族不修外物,留之无益。”
归元摇头:“不必,此珠足矣。”
他倒是不贪心,其余灵宝和灵根对他的作用不大,哪怕的某些大道他还没将其彻底烙印在道躯身上。
但哪怕是先天中品灵根对他来说都作用不大。
烛九阴略作思量,点头道:“此法关乎吾族根本,合该让兄弟姐妹们一同参详。”
他气息微动,以巫族特有的血脉传讯之法,将其余十一位祖巫尽数唤来。
不多时,帝江、后土、强良、祝融、共工、句芒、蓐收、奢比尸、天吴、翕兹、玄冥陆续踏入殿中。
盘古殿内一时气息浑厚,煞气隐隐。
归元见众祖巫到齐,也不多言客套,径直开口:“我所言炼器之法,与洪荒寻常祭炼之道迥异。”
他先从最基础的材质辨识、大道导引讲起,继而引入“血炼”核心。
以自身精血为引,魂念为契,将所选材料与自身血脉相连,如同延伸肢体。
“此法不重灵宝自身孕生灵性,而强调以血脉温养、以大道烙印。”
归元继续说道,“炼成之物,可与自身血气共鸣,随心意而动,如臂使指。”
他又提及吞噬之能:“炼制时,可融入自身精气神三宝,亦可容纳生灵于器内空间,日夜祈祷,以愿力养之,以血淬器,威能随杀戮与岁月渐长。”
十二祖巫凝神静听,虽面容沉静,眼中却皆有光芒流转。
待归元讲罢,玄冥第一个开口,清冷的嗓音中带着几分恍然:“此法……听起来倒与洪荒那些后天灵宝的炼制路数有几分相似,却更为深奥直接。
不依赖灵宝自生灵性,正合吾等无法以元神御使之弊。”
她看向归元,眼神认真:“只需寻得与吾等所掌大道相合的天材地宝,再以自身血脉日夜温养……的确可行。”
烛九阴缓缓点头,双目中时光虚影微漾:“不错。
吾等虽不能如先天神圣那般驱策灵宝,但若以此法炼出与血脉相连之物,则如多一截身躯,多一门神通。”
帝江沉稳接话:“材料不难。
不周山地大物博,更有无数陨落者遗泽。与其任其蒙尘,不如炼为吾族兵刃。”
祝融咧嘴一笑,周身火气隐隐升腾:“若真能成,日后对阵那些依仗灵宝之辈,倒要叫他们看看,吾巫族拳脚之外,亦有兵锋!”
众祖巫彼此相视,皆看到对方眼中跃动的光芒。
此法虽源自外道,却恰能补足巫族不擅外物的短板。
无需元神驾驭,只需血脉相通、大道相合,便能炼出真正属于巫族的“兵器”。
烛九阴最后看向归元,郑重道:“此法于吾族大有裨益。归元道友,此情吾等记下了。”
归元只是平静颔首:“各取所需罢了。能成与否,终须诸位自行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