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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1章 镇元子加入,时空龟甲
    光阴荏苒,数百载岁月悄然流逝。

    万寿山五庄观内,依旧是古松掩映、灵泉潺湲的清净景象。

    正殿之中,归元、镇元子与红云三人相对而坐,中间玉案上摆着几盏清茶,氤氲着淡淡的灵机。

    这些年往来论道、品茗闲谈,三人之间早已熟稔。

    只是即便如此,归元也从未开口邀红云加入那“守御同盟”。

    原因无他。

    就这短短数百年间,红云又陆陆续续从外界带回了好几批流离失所、伤残困顿的生灵。

    镇元子虽也劝过几句,但每每见红云那真切不忍的神色,终究还是默许了。

    更让归元暗自摇头的是,红云不仅收留这些生灵,还常在万寿山外围寻一处开阔石台,开坛讲道。

    他讲道不设门槛,不问跟脚,不辨心性,只要愿听,便可前来。

    一时间,石台之下往往聚集形形色色的听众。

    有残存的三族后裔,有侥幸未卷入大劫的散修,有灵智初开的山精野怪。

    甚至偶尔还能见到一二身上仍带淡淡魔气、眼神闪烁之辈。

    红云却浑不在意,只将自家感悟的逍遥云道、天地变化之理娓娓道来,深入浅出,坦荡无私。

    归元曾静立远处看过几次。

    红云讲得兴起时,眉飞色舞,道韵自然流转,台下众生或沉思,或恍然,或激动,气象纷杂。

    而镇元子大多时候只是在一旁含笑看着,偶尔补充几句大地厚德、生机循环之理,却也从不出言阻止。

    这一日,三人论道间隙,红云又兴致勃勃说起昨日讲道时,有一草木成精的小妖当场顿悟,化形成功之事。

    他语气欣慰,仿佛自己做了一件极大的善事。

    归元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心中却是无声一叹。

    传授大道,本是极重的因果。

    昔日他在金鳌岛讲道,是为偿还听道因果,了结与岛上生灵的牵扯。

    故而即便日后那些听道者行走洪荒,沾染业力,也与他无干。

    可红云这般不同。

    他广开道门,有教无类,看似功德无量,实则每一段传授,都是与听道者结下一份新的因果。

    若听道者之中,有人将来凭此道行凶作恶,造下业力,那冥冥之中,也自有一份会牵连到红云身上。

    这等牵连,平日或许不显,可一旦量劫再起,因果纠缠爆发时,便是躲也躲不开的劫数。

    只是这些话,归元并未说出口。

    红云性子如此,劝也无用。

    他这般作为,固然隐患不小,却也当真对得起“大善人”之名。

    毕竟在这洪荒之中,道统传承何其珍贵。

    许多小族散修,或因劫难失了传承,或本就根基浅薄,求道无门。

    红云肯无私讲道,不拘一格,对他们而言,无异于再续道途之恩。

    法不轻传,乃是常理。而红云却反其道而行之,这“大善”二字,背后是担着无数因果的重量。

    红云讲罢昨日的趣事,将盏中灵茶一饮而尽,便又匆匆起身。

    大红道袍带起一阵微风,他朝归元与镇元子拱了拱手,笑道:“二位道兄慢坐,我那石台底下,怕已聚了不少听讲的,去晚了可不好。”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红霞,掠出了正殿。

    殿内恢复了宁静,只余茶香袅袅。镇元子目送红云离去,方缓缓转回目光,看向对面静坐的归元。

    他沉吟片刻,古朴的脸上神色郑重了几分,开口道:“归元道友前次所言守御同盟之事……贫道思虑良久,愿应道友之邀,加入其中。”

    归元抬起眼,静待下文。

    镇元子继续道:“只是,贫道尚有一言,需先与道友言明。”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却坚定,“红云贤弟与贫道相交多年,情谊深厚。

    他心性质朴,行事但凭本心,日后若因他这般‘善举’招惹因果,陷入危境……贫道无法坐视。

    届时,我必会出手助他。”

    他看着归元,目光坦然:“此事乃我私人因果,不会强求同盟中诸位道友一同承担。

    同盟之约,共御外扰,守持清净,贫道自当谨守。

    唯红云之事,算是我的一点私心与保留,还望道友体谅。”

    归元听罢,并无意外之色,只微微颔首:“道友重情守义,理所应当。

    同盟之约,本为互不干涉、共守清净,自然不会约束道友私人交谊与抉择。此议,我并无异议。”

    见归元应得干脆,镇元子心中微松,抚须点头。

    不料归元话锋一转,忽而道:“不过,依我浅见,红云道友若真有济世之善心,行善之法或可稍作变通。”

    镇元子面露疑惑:“道友此言何意?”

    归元望向殿外,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山峦,投向了极西之地。

    “眼下洪荒,何处最需善行?并非某处山谷中流离的千百生灵。

    而是西方那片被魔劫摧残、灵脉近乎断绝的广袤大陆。”

    他收回目光,看向镇元子:“罗睺自爆,魔气虽散,然大地疮痍,地脉枯败,怨煞沉积。

    此乃伤及洪荒根本之创。

    红云道友既有大罗修为,更怀悲悯,与其在此处广传道法,结下万千或许良莠不齐的因果。

    不如前往西方,以自身法力梳理地脉,净化残存魔气,助天地愈合。”

    “此善,着眼于洪荒天地,泽被的是万世生灵,所积之德,浩瀚纯粹,远非救助部分流亡者、传授道法所能比拟。”

    归元声音平缓,“且梳理地脉、净化天地之举,所牵扯因果,多系于天地自然,反比与具体生灵结缘来得清净。

    对他自身道途,或许更为有益。”

    镇元子闻言,持盏的手顿在半空,眼中光芒闪烁,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归元的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中荡开层层涟漪。

    红云的行事方式,他虽常感无奈,却从未从这个角度深思过。

    归元不再多言,任由镇元子独自思量。

    他伸手入袖,再取出时,掌心已托着一物。

    那是一片巴掌大小、色泽深玄的龟甲,甲上天然纹路交错,却又隐隐流动着银灰色的微光,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时间韵律与坚固不朽的意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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