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对于镇元子这说法却是不认同,而是道:“道友得做好准备,应对劫数才随机应变。”
在镇元子思索归元的来意到底是什么的时候。
归元看向红云笑着说道:“道友不是对我净化煞气有所兴趣,不如我传授给你。”
“起码在往后,你可以先暂且净化煞气,再带来万寿山,无论是对那些生灵,还是对那些地界来说,都是有极大的好处。”
归元想到如何暂且支开红云了。
之前他听他们说,红云之前也安置了许多劫后生灵在此,那必然煞气还没有全部扫除。
这样,传他一手净化煞气的神通,让他去好好消磨一番时间便是。
归元的话让红云欣喜,而又迟疑下来,“这类神通特殊,若是道友的不传之秘……”
“无妨,这不过是我在清扫北方地脉的时候所推演出来的神通。”
归元演示了一番净化神通,这对于大罗的红云来说并不难。
只是说用出来的神通可能没有归元那么强罢了,但他需要净化的最强也不过是太乙。
况且不过是一些生灵上的煞气,而非像是西方或者说北方地脉当中的煞气。
其中净化神通自然无需大多威力。
红云得了归元传授的净化之法,眼中放光,哪里还坐得住。
他匆匆向二人打了个招呼,便驾起那朵标志性的红云,急匆匆地往观外飞去。
口中还念叨着要去寻那些流落各处的伤弱生灵试试手段。
五庄观正殿内。
一时只剩下归元与镇元子二人。
灵茶的热气袅袅升腾,殿外隐约传来仙鹤清唳,更衬得殿内一片静谧。
镇元子并未去看红云离去的方向,他的目光落在归元沉静的脸上,手中茶盏轻轻放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了然:“归元道友方才传授神通,又特意点出那煞气混杂业力之事……是特意要引开红云贤弟的吧?”
归元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一瞬的神情。
他没有否认,坦然地点了点头:“镇元子道友慧眼。”
镇元子脸上并无意外,只是那敦厚平和的神色里,多了几分深沉的思量。
他不再绕弯,直接问道:“道友此来,除了论道印证,想必另有要事。如今红云不在,但请直言。”
“确有一事,想与道友商议。”归元放下茶盏,目光清正地看向镇元子,“我与鲲鹏、血海冥河二位道友,已然立下一份守御同盟之约。
旨在平日互不干涉,各修大道,但若遇外敌侵扰,或洪荒再起波及甚广的大劫动荡,则可互为呼应,共守道场,抵御灾劫。”
他顿了顿,继续道:“近日,我已请鲲鹏道友前往凤栖山,邀约伏羲、女娲二位道友加入。
若他们应允,同盟之中,便有我北方归元宫、北冥鲲鹏、血海冥河、凤栖山伏羲女娲四方。
今日前来万寿山,便是想问问镇元子道友,可愿成为这第五方?”
镇元子安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捋过胸前长髯。
“守御同盟……”镇元子缓缓重复这四个字,眼中闪过思索之色,“道友思虑深远。
大劫虽歇,但洪荒广袤,生灵亿万,争竞之心岂会真的止息?
独善其身虽是我等所求,但树欲静而风不止,能有几位信得过的道友互为倚仗,确能免去许多麻烦。”
他看向归元,问出了最关键的一点:“道友所邀,皆是心性沉稳、不喜争端之辈。
鲲鹏道友超然,冥河道友孤僻却守诺,伏羲女娲二位道友亦是清净修持之人。只是……”
他话音微顿,“红云贤弟与贫道相伴多年,性情虽跳脱,但心地质朴。
道友此番,为何独独不曾邀请于他?”
归元迎上镇元子的目光,语气当中并无轻视,反而有些无奈,“道兄你也与红云道友相交多年,也知道他的性子。”
“好听点,是大善人。”
“难听点,就是麻烦精。”
“镇元子道友,你我缔结守御之约,为的是规避不必要的因果牵扯,稳固自身道场。
以求清净修行,而非主动去牵扯因果,卷入是非。”
他微微倾身,话语更直接了几分:“红云道友心善,此乃其天性,贫道亦深感敬佩。
然而,善心若无所甄别,有时反成负累。
方才观外那些生灵,道友与红云道友只道他们是被煞气侵扰的可怜流亡者。
但以我观之,他们身上缠绕的,可不止是战场残留的煞气。”
“那其中,分明还掺杂着不少鲜活的业力。
业力缠身,色泽沉黯,绝非仅仅因被动卷入大劫而生。
更像是……在劫后混乱之中,曾主动行过劫杀、夺宝、弱肉强食之事。
他们流离失所是真,但其中不少,恐怕也并非全然无辜。”
“红云道友心慈,见其凄惨便生怜悯,只欲救人脱困,却未必细究其前因后果,更难以察觉那业力深种。”
归元轻轻摇头,“他将这些生灵带回万寿山,以道友之能,自然可以净化其煞气,缓和其伤势。
但那业力因果,却会如同无形丝线,缠绕在接纳他们的地界之上。
容纳这些人,便等于分担了他们身上的部分因果。
时日一久,积累渐深,焉知不会在某日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劫数?”
殿内一片安静,只有归元平静的陈述声在回荡,而且他还没有一句话没有说。
不仅仅是容纳这些生灵的地界,关键是彻底介入其中因果的红云。
这种行为看似功德无量,可牵扯的因果太多。
业力也会随着因果落到红云身上。
每一个生灵带来的业力看似稀少,可一旦陷入大劫当中,这些因果足以让红云覆灭。
要是让其加入守御联盟,到时候整个守御联盟都会被牵扯入其中。
“守御同盟,贵在精而不在多,贵在心志相通而非单纯势力叠加。”
归元总结道,“我等所求,不过是一方安稳,静参大道。
红云道友古道热肠,心怀苍生,此乃其道。
然其道与同盟‘避因果、求清净’之旨,恐有相悖。
邀请他,非但不能增同盟之稳,反可能因其善举,将诸多未明因果引入同盟之内。
这,并非我与鲲鹏、冥河道友设立此盟的本意。”
镇元子并非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红云与他相交莫逆,情谊深厚,有些话他自己不便深说。
如今归元毫不避讳地点破,虽显冷静甚至有些冷漠,却句句在理,直指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