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归元将灵光收起,传讯给乾坤老祖,不再耽搁,一步踏出,身形没入虚空,循着乾坤老祖留下的印记,向着西方某处隐秘之地而去。
三祖交手的数万年,洪荒战火滔天,劫煞盈野。归元并未一直枯坐静修。
他先往归元宫走了一趟,对鲲鹏、伏羲、女娲三人简单交代了几句,让他们紧守北方,莫要卷入外界越来越疯狂的杀戮。
他们三人守护归元宫,再加上他留下阵法让其将归元宫防御,只要不是三族大军主力,却是难以攻破归元宫。
如今大劫已至巅峰,天地间尽是腥红,能避则避。
随后,他取出龙族客卿令,将令牌上这些年来积攒的所有功劳一次兑尽。
龙族如今焦头烂额,但赏罚体系仍在运转。归元要的,是一套先天上品灵宝。
十二定海神珠。此宝蕴含一方方水元世界,玄妙非常,正合他用。
令牌光芒闪烁,片刻后,十二颗湛蓝圆润、内里仿佛有无量海水沉浮的宝珠便落入他掌中。
归元略一查看,便将其收起。
该拿的好处,不能少。
况且更别说他的功劳不少。
接下来的数万年里,归元的身影在洪荒各处不断闪现。
他凭借大时空术与大隐匿术,继续以纪元的身份如幽灵般穿梭于激烈或偏僻的战场,目标明确。
猎杀落单或小股的魔族修士,以及凤族、麒麟族的大罗。
鸿蒙量天尺紫光过处,往往悄无声息便带走性命。
尸骸被三十三天凶煞至宝吞没,炼化成滚滚丹药,汇入他那九朵虚幻气花之中,积累越发雄厚。
他并非只知杀戮。
遇到心志尚存一线清明、或实力潜力尚可的修士,无论属于哪一族,他都会暗中施展“魂灵轮回度化大仙术”,于无声无息间将其度化,收归麾下。
这些棋子被他小心安排,令其继续潜伏回原本的族群之中,不露破绽。
归元给他们下达了明确的指令。
在大劫乱局之中,寻觅一切可能的机会,探明并尝试潜入三族的宝库重地。
若有隙可乘,便不计代价,夺走其中一部分珍藏。灵宝、灵根、先天材料……什么都好。
三族积攒无数元会的珍藏,与其在战后被某些人搜刮大半,不若先落些在他的手中。
他指的自然是鸿钧。
道魔之战后,若鸿钧得胜,三族衰败,那些宝库岂能安然?
自己趁乱先取一部分,合情合理。
这些被度化的修士,已将他奉若神明,命令即天条,自然凛遵。
‘如今只差灭世黑莲了。’
归元盘算着最近数万年的动作,诸多准备都已经做好,他的‘替命’之法也都完善到极致。
只差尘埃落定,起码将灭世黑莲拿到手。
片刻之后,他出现在一座被无形道韵笼罩的荒山内部。
山腹空旷,数道身影早已在此。
鸿钧居于中央,道袍朴素,面容清光笼罩,气息渺渺。
左侧一株杨柳虚影摇曳,是杨眉大仙。
右侧,阴阳老祖身着黑白道袍,气息晦明交替。
颠倒老祖周身光影扭曲,似虚似实。
乾坤老祖则站在一旁,见归元到来,微微颔首。
见归元现身,鸿钧目光扫来,平静无波。
归元抬手一挥,一道温润金光飘向鸿钧,正是之前借出的功德金莲。
“鸿钧道友,物归原主。”
鸿钧接过颔首,金莲化作流光没入他体内。
“时机已至。”鸿钧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三祖搏命,引动洪荒四象本源震荡,此刻罗睺与西方天地之联系,正是最易剥离之时。”
“若再拖延,待他从量劫中汲取足够劫煞,恐有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之危。届时,吾等皆成其祭剑之物。”
杨眉的虚影微微波动,空洞的声音传来:“既如此,事不宜迟,当直捣须弥山。”
鸿钧却摇了摇头:“不可鲁莽。诛仙四剑威能莫测,罗睺耗费无穷心血炼就,必有惊天动地之能。吾等虽知须弥山所在,却不可贸然硬闯。”
颠倒老祖周身光影一晃,发出一声短促低笑:“他那剑阵再强,莫非还能强过开天至宝?吾掌盘古幡,锐利无匹,未必弱他。”
阴阳老祖缓缓道:“盘古幡自是威力无穷,然诛仙剑阵既以‘阵’为名,恐非单凭攻伐可破。需有周全之策。”
鸿钧颔首,目光扫过众人,开始分派:“此战,吾以造化玉牒及天道之力,主责剥离罗睺与西方天地之寄生联系,断其根基,破其主场。”
他看向杨眉:“杨眉道友执掌空间,须在罗睺被剥离之刹那,以无上空间神通将其囚禁困锁,阻其遁走或与魔域再合。”
“乾坤、阴阳二位道友,”鸿钧转向乾坤老祖与阴阳老祖,“乾坤鼎防御无双,太极图定地水火风,二位便负责护持众人,抵挡诛仙剑阵之主要杀伐与魔气侵蚀。”
最后,他目光落在颠倒老祖身上:“颠倒道友持盘古幡,主攻伐。待罗睺被剥离困住,便以盘古幡无上锋芒,斩其魔躯,灭其元神!”
安排妥当,鸿钧才看向归元,语气依旧平淡:“归元道友,你之责有二。其一,以净世白莲之力,压制罗睺手中灭世黑莲。净世与灭世相克,此乃关键。其二,大战之时,或有罗睺麾下魔族大罗前来干扰,便需道友出手,将其清理,勿使扰局。”
归元听罢,面色平静,拱手道:“自当尽力。”
心中却念头飞转。
鸿钧的安排看似合理,各司其职,但将他放在“清场”和辅助压制的位置,既用其力,又未让其直面诛仙剑阵最核心的凶险。
是顾及他修为“尚浅”,还是别有考量?
不过,这正合他意。
直面诛仙剑阵?
他还没那么头铁。
清理杂兵、压制黑莲,虽也有风险,但比起硬撼那非四圣不可破的杀阵,已是安全许多。
“既无异议,便出发吧。”鸿钧不再多言,袖袍一卷,一道清光笼罩众人。
下一刻,山腹内空空如也,只余残留的道韵缓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