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等人想要将他从西方天地“剥离”，不仅是力量上的对抗，更是某种意义上的“逆天而行”。
而原本轨迹中，道魔之战的结果。
罗睺败亡，魔道消退，鸿钧得胜，玄门大兴。
可问题是，颠倒老祖，阴阳老祖，乾坤老祖几乎都陨落了，这‘逆天而行’的代价可不小。
“归元道友？”乾坤老祖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沉思，“可是有何发现？”
归元收敛心神，面色恢复平静，摇了摇头：“并无。
只是觉得这魔气根植之深，超乎预期。继续下一处吧。”
他抬头，望向西方更深处那灰暗压抑的天穹，眼中思绪翻涌。
看来掺和此事，得留下更多的手段，毕竟就连乾坤老祖这些人都陨落在这其中。
他要是没有准备的话，怕是很可能会有大劫难。
而他现在的优势，就是信息，他掌握了哪怕是鸿钧和罗睺互相都不知道的信息。
比如罗睺的诛仙剑阵得四尊同境才能破除，还有鸿钧的斩三尸。
以及还有自己体内的鸿蒙量天尺，此宝在关键时候能帮助他逃脱，所以鸿蒙量天尺一定不能让罗睺知道。
但也不能仅靠此宝，乾坤老祖有乾坤鼎，阴阳老祖有太极图，颠倒老祖如果他没猜错应该是盘古幡。
至于杨眉算是最神秘的，归元也不知道他掌握什么。
可三尊老祖都掌握先天至宝，依旧陨落了。
“麻烦，麻烦。”
归元心思盘算，看来好处拿得没有那么简单。
他忽然想到，自己的天命似乎在此刻也是自己的保命手段。
毕竟如今自己天命尚未彻底拔除，要是死了，对于原定的大势轨迹也会有很大的影响。
‘难不成这就是鸿钧让我加入的理由之一？让罗睺投鼠忌器？’
‘如果真是这样，倒是有点因祸得福了。’
这样的话，对于归元来说又多了一个护身的手段。
乾坤老祖看了归元一眼，自然知道他有所隐瞒，不过无关大局的话，各有谋划和手段。
他也只是看在归元有秘密，再加上与他的两个徒儿有所因果的情况下才与他有点亲近。
但也没到能互相托付手段的程度。
……
归元与乾坤老祖又接连涤荡了三处地脉节点。
纯白纹路所过之处，魔气如潮水般退却，灵脉重现微光。
只是正如归元所察觉的那样，天地间并无半分功德降下，仿佛他们所做的，不过是拂去石桌上的尘埃，无关天地奖惩。
乾坤老祖面色始终平静，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待最后一处节点净化完毕，他袖袍一卷，收了乾坤鼎虚影，对归元道：“今日便到此吧。道友可先回暂居的灵山调息，三日后，老道再来寻你，往西去另一处地脉汇集之地。”
归元点头应下，二人便分头化作流光散去。
回到那座暂居的荒僻灵山之巅，归元并未急着调息。
他在嶙峋山石上盘膝坐下，灰袍垂落，目光沉静地望着西方那愈发浓重、仿佛凝固了的灰暗天穹。
道魔之战，避无可避。
鸿钧允他加入，借出功德金莲，看似是交易，是各取所需。
但归元心中清楚，到了混元金仙那等层次，一举一动皆有深意。
乾坤、阴阳、颠倒三位老祖，皆执掌先天至宝，修为高深，却仍在原本轨迹中黯然陨落。
他虽有大罗中可称顶尖的战力，更有净世白莲、鸿蒙量天尺等重宝护身，但卷入这场注定惨烈的厮杀，能否全身而退，仍是未知之数。
“需得有一道真正的保命底牌……”归元低声自语。
他的目光，缓缓内视，落在了体内那被精气神三花分别镇压着的四象魔神本源之上。
地、水、火、风，四股混沌本源依旧在顽固地冲撞着封印，残存的魔神意志如同困兽，发出无声的咆哮。
这本是他修行路上的资粮与磨刀石，也是潜藏的隐患。
但此刻，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逐渐在归元心中清晰起来。
“混沌魔神……其存在本身，便是洪荒天地最大的‘变数’。”
归元回忆起自己化形的经历。
那所谓的“撑天”天命，厚重如不周山压顶，几乎断绝了他提早化形的所有可能。
是他在永生世界所得的大命运术，于冥冥中拨动了一丝命运的轨迹。
让他得以抓住一线生机，挣脱天命束缚，成功化形。
这说明，源自永生世界的大命运术，在洪荒天地同样有效，能够干涉乃至一定程度改写既定的“命数”。
“天命可改，劫数……或许亦可避。”
归元的眼神越来越亮。
四象魔神是混沌生灵，其命运轨迹与洪荒生灵截然不同，本就不在洪荒天地的常规命数推算之内。
若他能以大命运术为桥梁，将自己的一部分“存在”，无论是因果、业力，还是某种意义上的“命运投影”，暂时驳接到四象魔神那混沌而混乱的本源之上……
那么，在道魔之战那等天机混淆、劫气冲霄的关键时刻。
他归元在天地命运长河中的“倒影”，将会变得模糊、扭曲，甚至呈现出一种“非洪荒”的特质。
就像在清澈的溪流中投入一团浑浊的泥浆，再也看不清其中具体是沙是石。
如此一来，任何针对他的命理推算、因果锁定乃至劫数牵连，都可能因为这份“混沌特质”而出现偏差、滞后，甚至被引向那团作为“替身”的魔神本源。
这并非简单的李代桃僵，而是更为精妙深奥的“命运混淆”。
以混沌魔神的本质，作为自身在命运层面的“迷彩”与“盾牌”。
“只是……此法凶险。”
归元微微蹙眉。
四象魔神虽被镇压，但其本源深处的混沌意志桀骜不驯，充满侵蚀与同化的恶意。
将自身命运与之驳接，无异于主动将手伸进毒龙口中，一个不慎，便可能反被其混沌本质污染，真灵蒙尘，甚至道基崩塌，沦为混沌的奴仆。
况且，大命运术玄奥无比，他虽掌握，却远未到窥其全貌、随心运用的境界。
此番施为，需极其精微的操控，对心神、对大道的感悟都是严峻考验。
“但，值得一试。”
沉默良久，归元眼中闪过一丝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