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战火,愈演愈烈。
龙、凤、麒麟三族麾下势力犬牙交错,几乎每日都有新的冲突在广袤大地上爆发。
血光与煞气冲霄而起,将原本清明的天机搅得一片混沌。
喊杀声、咆哮声、法宝碰撞与神通湮灭的巨响,成了如今洪荒最常见的背景音。
归元坐镇北方,虽远离主战场,也能通过龙族客卿令清晰感知到那份愈积愈厚的劫煞。
令牌上代表三方势力的光晕激烈对撞,每时每刻都有区域黯淡下去,又有新的光点亮起,往复不休。
这一日,他正于长白山中推演阵法,客卿令忽而传来赑屃太子的讯息。
“归元道友,前次化解北方边缘大罗混战,阻止嘲风兄长遇险,父祖已悉知。”
“今特命我相邀,请道友前来东海祖龙宫一行,父祖欲亲自一见,另有封赏。”
归元目光微动。那场由魔族暗中挑起的混战。
他虽以度化手段平息,并让嘲风将功劳记在自己名下,但能如此快传入祖龙耳中,且引得这位鳞甲之主亲自召见,仍有些出乎意料。
他略作沉吟,回复应下。
架起遁光,离了长白山,一路向东。
再临东海,景象又与往日不同。
海面上往来巡弋的龙族兵将明显增多,煞气隐隐,即便在浩瀚水元之气的调和下,仍能感受到那份紧绷的战意。
沿途所见水族,无论虾兵蟹将还是巨鲸大鼋,身上“龙化”特征更为明显。
显然龙族气运浸染日益加深。
在巡海夜叉引导下,归元直入深海,抵达那座闻名洪荒的祖龙宫。
宫殿巍峨,不知以何种神金宝玉铸成,通体流转青黑光泽,宛若一头盘踞在无尽海渊中的太古巨龙。
宫门高耸,两侧立着真龙雕像,龙威凝若实质,令人望而生畏。
赑屃早已在宫外等候,见归元到来,脸上露出敦厚笑容,上前见礼:“道友来了,父祖正在殿中等候,请随我来。”
两人步入宫中。
宫内空间远比外界所见辽阔,一根根雕琢龙纹的巨柱撑起穹顶,明珠镶嵌,将深海映照得亮如白昼。
沿途所遇龙族、水族将领,气息皆是不弱,见到赑屃与归元,纷纷躬身行礼。
直至最深处的宏伟殿堂。
殿门无声洞开。
赑屃在门外止步,示意归元自行入内。
归元整了整衣袍,迈步踏入。
殿内空旷,并无多余装饰。唯有最深处,一方似玉非玉、似石非石的巨大云床上,盘踞着一道难以形容其伟岸的身影。
那身影仿佛就是“龙”这一概念的具现化。
仅仅是存在于此。
便自然引动整片东海的水元之气随之脉动,浩瀚、古老、威严的气息充塞每一寸空间。
归元甚至能感到自身血脉深处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悸动,那是同属鳞甲一脉的隐约呼应。
然而更让归元心神凝重的,是祖龙周身那浑然一体、圆融无碍的道韵。
比起金凤那种锋芒毕露的强大。
祖龙给他的感觉,更像是已真正步入混元之境。
与洪荒天地的水之大道乃至更广泛的“鳞甲”“统御”等概念深深交融。
深不可测。
这是归元最直观的感受。
若说金凤是一轮灼灼烈阳,那祖龙便是无边无际的浩瀚汪洋,看似平静,内里却蕴含着足以颠覆天地的力量。
“北方归元,见过祖龙陛下。”归元拱手。
一双龙眸睁开,落在归元身上。
刹那间,归元只觉周身内外被看了个通透。
但下一刻。
归元诸多神通将灵宝与自身体内的秘密全部遮蔽。
“道友不必客气。”
祖龙开口。“尔与吾同样诞生于开天之初,只是尚未化形,如今化形而出,那也应当互称道友。”
“倒是让吾好奇,没想到道友竟能同时参悟驾驭诸多法则。难怪能逼退金凤,化解北方危局。”
“陛下过誉。吾不过据守本土,借地利周旋罢了。”
“有功便赏,有过则罚,此乃吾龙族立身之基。”祖龙语气平淡。
“前次你不仅护住嘲风,更平息一场可能引发更大动荡的混战,功不可没。”
他龙爪微抬,一点青光自虚空中浮现,旋即化作一杆小旗,缓缓飘向归元。
那旗长仅尺许。
旗杆似青玉雕成,旗面呈淡青色,其上绣有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虚影,莲瓣纹理玄妙,隐隐有净化邪祟、稳固神魂的道韵流淌而出。
旗身周围,自然有朦胧宝光缭绕,隐隐与东方乙木之气相合。
“此乃东方青莲宝色旗,先天五行旗之一,位列极品灵宝。有诸邪避退、万法不侵之能,更可镇压气运,宁定心神。”
“今日赐你,望你善用之,镇守北方,助我龙族大业。”
归元接过青莲宝色旗。旗一入手,便觉一股温润清凉之气顺掌心流入四肢百骸。
而真灵内的玄元控水旗更是与其相互映照。
归元没想到祖龙如此大气,很明显就是根据他玄元控水旗进行赏赐。
“谢陛下厚赐!”
祖龙微微颔首,继续道:“听闻你修行之路,欲纳三千法则于一身,气魄不小。然前路艰难,尤在精气神平衡与混元门槛。”
话音未落,又一点灵光自祖龙眉心飞出,快如闪电,没入归元额头。
归元并未抵抗,只觉海量信息洪流涌入识海。那并非具体的修行法门,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感悟”。
是关于如何以水之大道为核心,统御万法,最终打破大罗界限,凝聚混元道果的历程与心得。
其中包含了祖龙对洪荒天地法则本质的理解,对气运与族群因果的驾驭,以及对“力”与“势”的运用。
虽是基于水行与龙族道路,但其中突破关隘、升华本质的思路,对任何有志混元的修士而言,都是无价之宝。
“此乃吾当初证道混元金仙时些许体悟,赠你参详。大道三千,终有相通之处。”
祖龙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非我龙族嫡系,却能得此机缘,望你好自珍惜。北方之地,关系重大,交予你手,吾心甚安。日后若有所需,可凭客卿令直接求见赑屃,或传讯于吾。”
归元再次拱手:“谢陛下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