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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三十个士兵站成了歪歪扭扭的两排。

    老巴顿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那把修好的铁剑，剑刃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他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皮甲，胸口那块皮子磨得发亮，是常年背猎物的痕迹。脸上的皱纹很深，像刀刻的，但眼睛亮得很，像两颗老钉子。

    皮特站在他旁边，腰上挂着那把新磨的刀，手指在刀柄上摸来摸去，摸了又摸。他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皮甲，是他爹年轻时穿的，肩膀处空出一大截，用麻绳绑着才勉强不掉。嘴唇抿得很紧，喉结上下滚动，在咽唾沫。

    其他人也差不多。有的握着长矛，矛杆被手汗浸得发黑；有的拎着斧头，斧柄上缠着破布条；有的什么都没拿，空着手站在那里，手指在裤缝上搓来搓去。他们的脸在晨光里显得很年轻，有的还带着睡意，但眼睛里都有一种光——那种第一次跟着大人出征的光，既紧张又兴奋，像被点燃的火绒，一跳一跳的。

    艾伦站在林风旁边，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外套，领口绣着银色的花纹。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从额头往后梳，露出高高的发际线。腰上挂着那把剑，剑鞘是黑色的，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发白，用力很大。

    林风扫了一眼这三十个人，把重剑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里。剑身用布裹着，他没解开，就这么握着，剑尖朝下，插在脚边的土里。

    “今天，打兽人。”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村口每个人都能听到。“兽人和野狼不一样。野狼是畜生，只会扑、咬、撕。兽人有脑子，会用武器，会列阵，会包围。它们比野狼聪明，也比野狼凶。”

    没有人说话。皮特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但它们的弱点也跟野狼一样——怕死。”林风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你越怕它们，它们越凶。你站住了，它们就慌了。你冲上去，它们就想跑。跟打野狼一个道理。”

    老巴顿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大人，你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

    林风看着他。“北边那片丘陵，地形你们比我熟。哪里能藏人，哪里能包抄，哪里是死路，你们心里有数。”

    老巴顿想了想。“丘陵东边有一片洼地，四面高中间低，像个碗。碗底长满了枯草，到腰那么高。人藏在里面，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好。”林风点头。“艾伦，你带二十个人，绕到洼地西边的坡上藏好。老巴顿，你带十个人，藏在东边的枯草丛里。记住，藏好了别动。不管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动静，我没发信号，谁都不准出来。”

    艾伦皱眉。“那你呢？”

    林风把重剑上的布解开，露出剑刃。剑刃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很亮。他握紧剑柄，剑身上的凉意从掌心传上来，顺着胳膊往上走，走到胸口，走到脑子里。凉意让他清醒，让他冷静，让他的心跳变慢、变稳。

    “我走正面。”

    艾伦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你一个人走正面？上百个兽人，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林风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大人，你疯了？！”艾伦的声音第一次这么大声，在安静的村口回荡。皮特吓了一跳，手从刀柄上滑下来。其他人也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艾伦，又看着林风。

    林风看着艾伦。“我没疯。兽人看到一个人，会想什么？”

    艾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会想，这块肉送到嘴边了。”林风自问自答，声音很轻，很稳。“它们会追。一个人跑，上百个人追。追到洼地里，四面都是坡，它们跑不快。你们从坡上冲下来，东西夹击。跑不掉的，是它们。”

    艾伦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像是在掂量，又像是在挣扎。最后他咬了咬牙。“你有把握？”

    “有。”

    “几成？”

    “十成。”

    艾伦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嘴角扯了一下。“你这人，说大话也说得这么认真。”

    “不是说大话。”林风说。“是算好的。”

    艾伦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行。我信你。”他转身看着那三十个士兵，提高音量。“都听到了？大人一个人引兽人进洼地，我们从两边包抄。记住，藏好了别动！谁暴露了，谁就是害死大人！”

    “是！”士兵们齐声应道，声音有点乱，但很有劲。

    皮特握紧刀柄，看着林风，眼睛里有一种光，很亮。“大人，你一个人，真的能行吗？”

    林风看着他。“你第一次杀野狼的时候，怕不怕？”

    皮特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怕。怕得要死。手都在抖。”

    “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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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一刀砍下去，它死了。就不怕了。”

    林风点了点头。“一样的道理。”

    皮特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用力点头。“大人，我信你！”他把刀拔出来，握在手里，刀刃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太阳升起来了，金黄色的光洒在丘陵上。草枯了，黄褐色的，风吹过，沙沙响，像无数条蛇在草丛里爬。空气中有一股干燥的泥土味，混着枯草的朽气，吸进鼻子里，痒痒的，想打喷嚏。

    林风走在最前面，白银战靴踩在枯草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他走得不快，步子很大，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黑色的野猪皮背心紧紧贴在身上，腰间挂着狼牙短刀，背上背着那把重剑。重剑用布裹着，剑柄从布的一端露出来，被他握在手里。风吹过来，把他额前那几缕黄毛吹到脸上，他没有动，眼睛一直盯着前方。

    身后的脚步声很轻。三十个人，分成两路，已经散开了。艾伦带着二十个人往西边的坡上摸去，老巴顿带着十个人钻进了东边的枯草丛里。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听不到了。

    周围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只有草声，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他一个人走在丘陵上，脚下是枯黄的草，头顶是蓝得发白的天空。云很淡，像被风吹散的棉絮。远处有鸟在叫，一声一声，很脆，很空。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来。胸口还是闷，石头还在，不大不小。但石头旁边那点东西，已经很大了。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感觉——像胸口里多了一个炉子，炉子里烧着炭，不旺，但一直在烧，暖烘烘的。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他停下来。

    前面是一片洼地，四面高中间低，像个碗。碗底长满了枯草，到腰那么高，风吹过，像金色的波浪。洼地很大，直径至少三百米。坡不陡，但很长，从坡顶到碗底要走几十步。

    正对面，北边的坡顶上，出现了几个黑影。

    不是野兽，是人形，但比人高大得多。最矮的也比普通人高出一个头，肩膀很宽，胳膊粗得像树干。皮肤是灰绿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身上披着破烂的皮甲，有的是野猪皮，有的是狼皮，有的是不知道什么兽的皮，用麻绳绑在身上。手里握着各种武器——有斧头，有狼牙棒，有生锈的铁剑，还有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铁棍。

    它们的脸很丑。额头低，颧骨高，鼻子塌，嘴巴大，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黄牙。眼睛很小，深陷在眼窝里，黄褐色的，在阳光下像两颗浑浊的玻璃珠。

    【兽人战士（普通怪物）】

    等级：20

    生命值：1800/1800

    攻击力：150-180

    防御力：60-70

    技能：【重击】【咆哮】

    描述：兽人部落的基础战士，力大无穷，皮糙肉厚，但脑子不太好使。喜欢成群结队行动，欺软怕硬。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林风数了一下，坡顶上至少站了三十个兽人。它们也看到了他，小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盯着他，像一群饿狼盯着一块肉。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兽人比其他兽人高出一个头，肩膀更宽，胳膊更粗。它穿着一件破旧的铁甲，铁甲上锈迹斑斑，左肩的甲片掉了，露出里面灰绿色的皮肤。手里握着一把双手斧，斧刃很大，像半扇门板，上面有好几个缺口。它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从左眉梢到右嘴角，斜着，很深，把半张脸切成两半。疤是旧的，发白了，在灰绿色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兽人队长（精英怪物）】

    等级：25

    生命值：4500/4500

    攻击力：280-320

    防御力：120-150

    技能：【重击】【咆哮】【冲锋】【狂怒】

    特性：【精英之躯】物理伤害减免20%，魔法伤害减免20%。

    特性：【兽人之血】生命值低于30%时，攻击力提升30%。

    描述：兽人小队的小头目，比普通兽人更强壮，也更狡猾。它的斧头下死过不少人类冒险者。

    兽人队长盯着林风看了几秒，然后咧嘴笑了。那笑容很难看，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排黄牙，牙缝里还塞着不知道什么肉的残渣。它举起斧头，朝林风一指，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