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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没有接话。他拿起那块没吃完的面包,咬了一口,嚼着。面包已经凉了,硬了,嚼起来费牙。
吃完早饭,林风走出大厅,站在院子里。
阳光很好,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快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只张开的手。树下有几个小孩在玩,蹲在地上,用树枝逗蚂蚁。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抬起头,看到林风,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缺了门牙的牙齿。
“大人!大人!”她跑过来,仰着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我爹爹说,你是最厉害的人!你能一刀砍死一只大狗熊!”
林风低头看着她。她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麻布裙子,光着脚,脚趾头黑乎乎的。脸上有点脏,鼻子玻璃珠。
“你爹爹是谁?”
“我爹爹是铁匠!他在村东头打铁!他说你那天带回来的大狗熊,皮有这么厚!”她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宽度,差点把自己带倒。
林风笑了一下,很轻,嘴角动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花!”
“小花。”林风蹲下来,和她平视。“你爹爹说得对。那只熊的皮,确实很厚。”
“那你真的能一刀砍死它吗?”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能。”
“哇!”她发出一声惊叹,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爹爹!爹爹!大人说他一刀就能砍死大狗熊!”
林风站起来,看着她跑远。她的光脚丫踩在泥地上,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
艾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也看着那个小女孩跑远。
“她的父亲是领地的铁匠,叫托马斯。手艺不错,你带回来的那些武器,都是他帮忙修补的。”
林风点了点头。
“你好像很喜欢小孩。”艾伦说。
林风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出院子,沿着村子里的土路往前走。路两边是石头砌的房子,有的高,有的矮,有的新,有的旧。屋顶铺着灰瓦,有的瓦片掉了,露出
村民们在门口干活。有的在劈柴,斧头高高举起,重重落下,木头裂成两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有的在喂鸡,一把谷子撒出去,鸡群扑棱着翅膀抢食,咯咯咯地叫。有的在修补房子,站在梯子上,手里拿着锤子,叮叮当当地敲。
他们看到林风,都停下来,有的点头,有的喊一声“大人”,有的笑一下。
一个围着围裙的大婶从屋里跑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盛着几个煮鸡蛋,还冒着热气。
“大人!大人!这是我刚煮的鸡蛋,你拿着吃!”她把碗塞到林风手里。
林风低头看着碗里的鸡蛋。鸡蛋很烫,隔着碗都能感觉到热度。
“不用。”他说。
“拿着!你天天带他们出去打猎,辛苦了!多吃点,补补身体!”大婶说完,转身就跑回屋里,好像怕他把碗还回来似的。
林风端着那碗鸡蛋,站在路中间,看着大婶的背影。
艾伦笑了。“收下吧。你不收,她会难过的。”
林风拿起一个鸡蛋,在手里掂了掂。鸡蛋很烫,烫得他手指发红。他把鸡蛋在碗沿上敲了一下,壳裂了,露出里面白嫩的蛋白。他剥开壳,咬了一口。蛋白很嫩,蛋黄很香,带着一点咸味,在舌尖上化开。
他嚼着,咽下去。
又咬了一口。
继续往前走。
路过铁匠铺的时候,他停了下来。铁匠铺不大,石头砌的,门口堆着一些废铁和工具。炉火烧得很旺,橘红色的火光从门口映出来,把周围照得暖洋洋的。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在打铁,胳膊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的,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他左手用铁钳夹着一块烧红的铁块,右手抡着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叮当叮当,火星四溅。
他看到林风,停下来,用搭在肩上的布擦了擦汗。
“大人!你怎么来了?”
“路过。”林风说,“看看。”
铁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大人,你带回来的那些武器,我都修好了。那把阔剑,钢口真好,我打了这么多年铁,没见过这么好的钢。”
他转身从架子上拿下一把阔剑,递给林风。剑身宽大,刃口锋利,在炉火的光里泛着冷光。剑柄上缠着新的皮绳,握上去很舒服。
“这是那个黑铁骑士团队长的剑?”林风问。
“对!剑刃上有几个缺口,我都补好了。现在跟新的一样!”铁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
林风握着剑,挥了两下。剑很沉,但很趁手,挥起来呼呼生风。
“不错。”他说,把剑还给铁匠。
铁匠接过剑,小心翼翼地放回架子上。
“大人,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林风想了想。“领地的士兵,武器够不够?”
铁匠挠了挠头。“够是够,但都是些破烂。有的卷刃了,有的缺口了,有的锈得不成样子。我修修补补,勉强能用。但要是有好钢,我能打出更好的。”
“好钢?”
“对。星辰矿最好,但挖不出来。其次是辉光城那边的钢,但太贵,买不起。”
林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出铁匠铺。炉火的热浪从背后涌来,烤得后背暖烘烘的。
他走在土路上,脑子里转着铁匠的话。好钢,武器,装备。领地的士兵确实太缺这些了。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来。
不对。
他什么时候开始关心领地的事了?
他只是路过的。他只是想要那本日记。他已经拿到了。他本来可以走的。但他留下来了。他带着士兵出去打猎,教他们打怪,帮他们变强。他帮铁匠修武器,帮村民打野狼,帮大婶……吃鸡蛋。
他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有想过为什么。
就像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自然而然的。
他站在路中间,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风吹过来,凉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吐出来。胸口还是闷,石头还在,不大不小。但石头旁边那点东西,又大了一些。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感觉。
下午,他回到庄园。
埃德温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本,手里拿着一支鹅毛笔,在纸上写着什么。他看到林风,放下笔。
“回来了?”
“嗯。”
“领地转了一圈,感觉怎么样?”
林风在他对面坐下来。“还行。”
埃德温笑了一下。“你又说还行。”
林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窗外是老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风里轻轻晃。阳光透过枝丫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一晃一晃的。
“你的病,真的没法治?”他突然问。
埃德温的笑容淡了。他低下头,看着账本,看了很久。
“没法治。我父亲找了很多人,医生、祭司、药师,都找过。都说没办法。我的命在燃烧,烧完了,人就没了。”
“还能烧多久?”
“不知道。也许几年,也许几个月,也许更快”
林风沉默了。他看着埃德温,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干裂的嘴唇,看着他眼下的黑眼圈。他看起来很老,比他实际年龄老了至少十岁。但他的眼睛里有火,很弱,但没灭。
“你不怕?”林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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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埃德温说,“怕得要死。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怕明天醒不来。但怕有什么用?怕也要活着,不怕也要活着。不如不怕。”
他抬起头,看着林风。
“你知道吗,你来了之后,我睡得比以前好了。以前整夜整夜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些梦,那些预知,那些未来。你来了之后,我看到了你,看到了你做的那些事。我突然觉得,也许未来没那么可怕。也许你说的对,我不是那个王。你才是。因为有你!”
林风的手按在桌上,手指微微收紧。
“你太看得起我了。”
“也许。”埃德温说,“但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指望谁。”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阳光慢慢暗了,从金黄色变成了橘红色。老槐树的影子从地板的这头移到那头。院子里有人在劈柴,咚咚咚的,很有节奏。厨房里飘出晚饭的香味,是炖肉的香气,混着香料的辛香,飘进书房里,把那股霉味都盖住了。
林风站起来。
“我去吃饭。”
他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两边的门都关着。他走下楼,一楼大厅里已经摆好了晚饭。长桌上放着几盆菜,一盆炖肉,一盆青菜,一盆汤,一篮面包。艾伦坐在桌子一侧,面前摆着一碗饭。老巴顿和皮特也在,坐在桌子另一头,手里拿着面包,正往嘴里塞。
他们看到林风,都站起来。
“大人!”
“坐。”林风说。
他坐下来,拿了一块面包,夹了几块炖肉,咬了一口。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咸淡刚好,混着一点香料的味道,很香。
艾伦看着他。“今天下午,你在领地里转了一圈,感觉怎么样?”
“还行。”
艾伦笑了一下。“你又说还行。”
老巴顿咽下嘴里的面包,看着林风。“大人,你今天去铁匠铺了?”
“嗯。”
“托马斯那家伙,是不是又吹牛了?他说他修的武器,比新打的还好。”
林风想了想。“他修的确实不错。”
老巴顿咧嘴一笑。“那家伙,手艺是真好。就是嘴碎,一天到晚吹牛。”
皮特插嘴道:“他吹牛归吹牛,但他修的武器真的好用。我这把刀,就是他帮我修的。”他把腰间的刀抽出来,举起来,刀刃在烛光里泛着冷光。“原来卷刃了,砍什么都砍不动。他帮我重新磨了,还淬了火。现在一刀能砍死野狼!”
他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林风看着他,点了点头。“不错。”
皮特把刀插回去,继续啃面包。
吃完饭,林风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拿出日记,翻开一页。字还是那些字,工工整整的。他读了几行,合上,塞进怀里。
看着天花板,裂缝还在,弯弯曲曲的。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脑子里的念头转来转去,像水车的轮子,一圈一圈的。
埃德温的话在脑子里转。那个王。统一大陆的王。抵抗深渊的王。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墙是石头砌的,不平整,在油灯的光里投下各种形状的影子。他看着那些影子,看着它们慢慢移动。
他闭上眼睛。
黑暗里,他看到了艾琳。她站在那棵老槐树她看着他,嘴在动。他听不清,但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说,你在哪。
他说,我在一个很远的地方。
她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快了。等我。春天来了,我就去找你。
她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走进雾里,不见了。
林风睁开眼睛。
油灯还亮着,火苗在风里摇。他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灯油耗完了,火苗跳了两下,灭了。房间里暗了,只有窗外的星光透进来,很淡,灰蒙蒙的。
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裂缝还在,弯弯曲曲的。
第二天一早,林风照常起床,穿上皮背心,系上腰带,挂好刀,背好剑。推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已经很热闹了。老巴顿在井边洗脸,皮特在台阶上磨刀,其他士兵有的在劈柴,有的在喂马,有的在整理装备。他们看到林风,都停下来,喊一声“大人”。
林风点了点头,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浇在手上,又浇在脸上。水很凉,脑子清醒了一些。
艾伦从庄园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他走到林风旁边,压低声音。
“出事了。”
林风的手停在脸上。“什么事?”
“北边。巡逻的士兵回报,野外出现了兽人的踪迹。数量不少,至少上百。距离领地不到一天的路程。”
林风放下手,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兽人?”
“对。比往年来得早。往年都是入冬之后才来,今年秋天还没过完就来了。领地的民兵已经开始集结了,但人数太少,装备太差。”
艾伦看着林风。“领主让我来问你,怎么办。”
林风用袖子擦了擦脸,把水珠擦干。他把重剑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里,剑身用布裹着,他解开布,露出剑刃。剑刃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很亮。
“怎么办?”他握紧剑柄。
“来多少,杀多少。”
艾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有光。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林风把剑背回背上,转身朝村口走去。
“让老巴顿他们集合。今天,教他们怎么杀兽人。”
身后传来艾伦的脚步声,还有老巴顿粗犷的喊声:“都听到了?集合!大人要带我们杀兽人!”
皮特的声音更尖:“杀兽人!杀兽人!”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士兵们有的跑去拿武器,有的跑去牵马,有的互相喊着什么。脚步声很乱,但很有劲。
林风走在最前面,白银战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阳光照在他身上,把那件黑色的野猪皮背心照得发亮。那几缕黄毛从额头上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
他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
他们有的穿着皮甲,有的穿着布衣,有的拿着剑,有的拿着矛,有的拿着斧头。他们的脸在晨光里显得很年轻,有的还带着睡意,但眼睛里都有一种光。
那种光,是第一次上战场前的紧张,是第一次跟着大人出征的兴奋,是第一次相信自己能赢的信心。
林风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剑背在背上,手垂在身侧。
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到脸上。他没有动。
他看着北边。那里有一片丘陵,丘陵后面是一片草原。草原上有兽人。上百个兽人。
他握紧拳头。
来吧。
老子正手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