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血溅在脸上，很凉，有一股铁锈味。
刀柄湿了，握起来有点滑，他用袖子擦了一下，继续砍。
【系统提示：您击杀了【深渊奴仆】（10级普通怪）！获得经验值：100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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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音在脑子里响，一声接一声，很快，很密。
他没有数，也不用数。
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黑色的血在石板缝隙里流成一条条细线，像黑色的蛇。
艾琳在后面射了几箭，每一箭都精准地钉在一只怪物的脑袋上，帮他把侧面冲过来的几只打退了。
但她很快就停了，因为她发现林风一个人就够了。
他的刀太快了，快到那些怪物还没碰到他就已经倒下。
她的箭还没搭上弦，他已经砍翻了三四只。
“你小心点！”她还是喊了一声，声音在石室里回荡。
林风没有回答，他在砍。
刀从左边划到右边，三只怪物的喉咙同时裂开。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刀尖捅进一只怪物的眼眶，拔出来，带出一团黑色的东西。
身后的尸体堆到了脚踝，踩上去软绵绵的，会往下陷，有时候会被什么东西绊一下，他低头看，是一只断手，还在动，手指一张一合，像被踩了尾巴的虫子。
他一脚踩碎，继续往前。
石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刀切肉的声音和尸体倒地的闷响。
那些怪物不叫，他不出声，只有刀锋划过空气的嗤嗤声，和刀刃磕在骨头上的咔嚓声。
黑色的血在地上越积越多，从细线变成小溪，从小溪变成水洼，石板表面全黑了，踩上去会打滑。
最后一只怪物冲上来。
它比前面那些都大一圈，肩膀更宽，手臂更长，脸上的缝裂到了耳根。
它冲过来的时候，脚步很重，每一步都踩得水洼溅起黑色的血。
林风没有躲，迎上去，在它爪子挥下来的瞬间矮身，刀从下往上，捅进它的下巴，刀尖从头顶穿出来。
它僵了一下，然后整个身体压下来，林风侧身，让尸体从旁边滑过去，砸在地上，溅起一大片黑血。
【系统提示：您击杀了【深渊奴仆】（10级普通怪）！获得经验值：100点！】
最后一条提示。
三十二只，全杀了。
林风站在尸体堆里，把刀上的血甩了甩，刀口有点钝了，刀柄全是黑血，握起来滑腻腻的。
他喘了口气，胸口起伏得有点快，不是累，是刚才太集中了，现在松下来，心跳得快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经验条，还差一点升八级。
不错。
“打完了？”艾琳从后面走过来，靴子踩在黑血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打完了。”
“真厉害。”艾琳看着满地的尸体，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这才几分钟？”
“没算。”
艾琳没有再说什么。
她看着林风，眼神有点复杂。
这个人，七级，一个人砍了三十二只十级怪物，几分钟，连口气都没怎么喘。
她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风弯腰开始捡战利品。
三十二只怪物，爆的东西不多，几块碎骨，几张破皮，几枚银币，还有一些黑色的粉末，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他把有用的挑出来塞进口袋，直起腰，看向石室对面的那扇门。
门很大，比他刚才推开的那个大一倍不止。
门上的符号还在转，从中心往外，一圈一圈，很慢，像水面的涟漪。
“走。”他朝那扇门走过去。
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一个声音。
很轻，很短，像什么东西从头顶落下来。
他本能地抬头，但已经晚了。
一道黑影从石室顶上的暗处落下来，速度快到看不清。
它越过林风，直扑后面的艾琳。
“艾琳！”
林风转身。
他看到那只怪物。
它不大，和那些深渊奴仆差不多高，但身体更瘦，四肢很长，关节反着弯，像蜘蛛的腿。
它的皮肤是深灰色的，几乎和石室的阴影融为一体。
最吓人的是它的脸——只有半张脸。
另外半张是平的，像被人用刀削掉了，没有眼睛，没有耳朵，没有头发，只有灰白色的皮，绷在骨头上。
剩下那半张脸上有一只眼睛，黄色的，瞳孔竖着，像猫。
嘴歪着，从脸中间裂到耳根，牙齿很长，参差不齐，往外翻着。
它趴在艾琳身上，爪子按着她的肩膀，嘴咬在她的脖子上。
【深渊猎手（领主级怪物）】
等级：15
生命值：8，000/8，000
攻击力：180-220
防御力：80-90
技能：【伏击】【撕喉】【影遁】
特性：【领主之躯】物理伤害减免30%，魔法伤害减免30%。
特性：【无声移动】移动时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描述：深渊的猎杀者，专门伏击落单的目标。它喜欢从暗处出现，一击毙命，然后消失在阴影中。
艾琳的弓掉在地上。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软下去，眼睛瞪得很大，嘴张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漏气的风箱。
血从她的脖子上涌出来，不是黑色的，是红色的，很红，在暗红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不……”
林风冲过去，刀砍在那只怪物的身上。
刀刃砍进它的肩膀，黑色的血溅出来，但它的嘴没有松开，反而咬得更紧。
艾琳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她的手抓住林风的手臂，指甲掐进他的皮肉里，很用力，很疼。
她的嘴在动，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了，听不清。
林风低下头，把耳朵凑到她嘴边。
“跑……”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草叶，“跑……”
然后她的手松开了。
林风抬起头。
她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散了，没有焦点，看着头顶的黑暗，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的嘴角有一丝血，从嘴角流下来，滑过下巴，滴在石板上，和那些黑色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她的，哪是怪物的。
怪物终于松开了嘴，往后跳了两步，蹲在暗处，那只黄色的眼睛盯着林风，嘴上的血往下滴，红色的，和它身上的黑血不一样。
它的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嘴角，像是在品尝味道。
林风没有看它。
他蹲在艾琳身边，伸手把她的眼睛合上。
她的眼皮很凉，手指碰到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像她还活着，只是睡着了。
他把她散开的头发拢到耳后，把弓从地上捡起来，放在她手边，又把散落的箭一支一支捡回来，整整齐齐地摆在她身边。
石室里很安静。
那些符号的光还在亮，暗红色的，把一切都照得像浸在血里。
怪物的呼吸声从暗处传来，很轻，很慢，像在等什么。
地上的尸体堆在那里，黑色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层硬壳。
艾琳躺在那里，弓放在手边，头发是乱的，脸上还有那道靠着墙压出来的红印子。
几个小时前，她还说“行”，说“等明天”，说“你的直觉准吗”。
几个小时前，她还把干粮掰成两半，大的那半给他。
林风站起来。
他把刀握紧，刀柄上还有艾琳指甲掐出来的痕迹，很深，皮肉翻着，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把刀柄染红了。
他没有擦，只是握得更紧。
胸口很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
喉咙也是，干，涩，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眼睛很热，但没有东西流出来。
心跳得很快，很重，每一下都像锤子砸在胸腔里，震得肋骨疼。
那只怪物还在暗处蹲着，黄色的眼睛盯着他，头微微歪着，像是在研究他。
它的嘴还张着，牙缝里卡着红色的东西，是布条，艾琳衣服上的。
林风看着它，胸口那股闷气突然炸开了。
不是疼，是杀意。
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杀意。
像火，从胸腔烧到喉咙，烧到眼睛，烧到握着刀的手。
他的手不抖了，心跳也不快了，呼吸也稳了。
整个人安静下来，安静得像一把刀，像一把刚磨好的刀，冷，硬，锋利。
他迈步，朝那只怪物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