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洛顿时僵住了。
她轻飘飘的落到地上,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房间里,还混入了其他人?
何洛可不觉得顾沁宁能发现自己,连那个金色装逼王都没有发现她。
顾沁宁做了一个动作,何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她摊开了一直攥成拳的右手,里面有一小撮黑色的粉末。
何洛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莫名感觉,那堆粉末非常吸引她,她也非常吸引那堆粉末。
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里,伴随着顾沁宁轻轻的哼唱声,那堆黑色粉末竟然漂浮过来,将她围了起来。
此时的何洛只有一只蜻蜓的大小,那堆粉末笼罩在她身上,将她的体型勾勒了出来,背后的大翅膀十分显眼。
顾沁宁显然也愣了,“你……是一只虫子?”
张管家已经摆出了攻击姿势,随时准备给何洛这个偷偷潜入小姐房间的陌生人来上致命一击。
事已至此,何洛也不再隐藏了。
她挥动翅膀,飞到了顾沁宁的面前,那些黑色粉末笼罩在她身体下方,像是托着她的一片黑云。
何洛飞到顾沁宁脸前之后,摘下了假发。
当然,阿莉露的发簪捏在手里,如果这主仆二人有所异动,她会毫不犹豫地结果这两人的性命。
“你是略略略!”顾沁宁惊喜地大喊。
“略略略!”张管家惊恐地大喊。
“是我,没错。”何洛无奈地摊了摊手。
张管家已经将顾沁宁护在身后,“小姐,你别怕,我来对付她!”
顾沁宁将他拉到一旁,“张管家,你先出去吧。”
“这可是个大魔头!”张管家十分激动,“小姐,你等着,我这就去叫人!决不能让她跑了!”
何洛已经飞到了窗户边,挥挥翅膀就能离开此地。
顾沁宁连忙大喊,“别走别走,我们谈谈。”
她又赶紧安抚张管家,一道吟唱溢出喉间,张管家噗通一下晕倒在地。
“这下好了,没有人打扰我们了。”
顾沁宁抿嘴微笑,面朝何洛摆出了一个优雅的姿势。
何洛眼睛一转,将窗户打开,立在窗框上,“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喏,”顾沁宁扬了扬下巴,那团黑色雾气在何洛面前摆了一个心形又散开,“房间里多了点东西。”
何洛潜意识觉得那团黑色雾气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顾沁宁能控制得了。
何洛还未说话,就听顾沁宁继续道,“罪孽越是深重的人,灵魂颜色越深,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黑的灵魂,略略略,你都做了些什么?”
“啊……”何洛张了张嘴,“这是我的灵魂?”
她感觉自己没做过太大的坏事吧?
最起码比联盟的少吧?
“嗯哼,”顾沁宁点点头,拿了两张椅子摆在窗户边,“坐下聊聊?”
何洛飞过去,坐在了椅背上方。
顾沁宁已经迫不及待地问道,“略略略,你与其他人有很大的不同,你的灵魂被碾压成粉末,你都没有感觉到吗?”
何洛指指空中的黑色雾气,“你是指这个?”
顾沁宁点点头。
何洛将注意力放到那团黑色雾气上,当她要集中注意力认真查看时,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灵魂碎片缺失度已达15%】
这条提示……是在顾沁宁与金色装逼王跳舞时就有的,但直到这会儿她才注意到。
“你不痛吗?”顾沁宁问道。
“痛?”何洛皱眉,“我毫无感觉。”
顾沁宁笑了一下,她的笑容里蕴含着复杂的、何洛分辨不出的情感,“好羡慕你。”
“难怪老师说,你的灵魂,是幸存者中最特殊的。”
“你很痛?”何洛问道。
顾沁宁看着何洛的眼睛,认真点点头,“非常痛,痛不欲生。”
何洛无法理解,毕竟她只看到淡粉色的烟雾从顾沁宁身上飘出来,形成了一场浪漫的大雪。
“你知道凌迟吗?”顾沁宁并没有等她回答,“就是用刀将人身上的肉一片片的割下来。而主对我做的,是用石块,将我的灵魂一点点捣碎、研磨成粉末。”
“作用于灵魂上的痛楚,比作用于肉体上的,还要痛上一千倍。”
“这样的痛,我几乎每天都要经历一次,有时候,一天要经历两三次。”
何洛有些不理解了,“为什么?既然这么痛,为什么要承受?”
自虐吗?
“为了无忧城。”顾沁宁看向窗外,从她的房间,可以俯瞰整个无忧城。
这里就像是游戏降临之前,繁华城市的最高处。
只是如今尽收眼底的,不是城市的繁华,而是普通人最寻常的生活。
“如果我不听话,无忧城的人会因我而死。”
“哈哈哈哈。”何洛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顾沁宁起了怒气,瞪着何洛。
何洛抹掉眼角笑出来的生理性眼泪,“顾沁宁,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到地面上去了?”
“是啊,怎么了?”顾沁宁不高兴地问道。
何洛冷下了神色,“你如果在地面上多待几天,就不会沉浸在这过家家游戏里。无忧城的确很棒,这里和游戏降临之前的世界一模一样,而且永远是春天。”
“但地面上,每天都会死掉无数的人,无忧城这点人数,在地面上用不了一天就会死干净。这些人待在这里,不用为生存奔波,不用在漆黑的海里寻找食物,沉浸在角色扮演的游戏里,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你的主,一个响指,就能毁掉无忧城里所有人,不是吗?”
“你能保证,一直哄他开心?”
“你既然有如此坚韧的心智,能够忍受寻常人忍受不了的灵魂研磨之痛,又为什么不敢奋起反抗?”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顾沁宁撇开了目光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何洛轻声道,“无忧城里的人,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是吗?”
顾沁宁喉头干涩,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张管家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他起身站在顾沁宁身边,“顾家、薛家、周家,直系、旁系,老人、幼儿。”
“有些我认识,有些我不认识。”顾沁宁轻声说道。
“既然如此,”何洛耸了耸肩,背后的翅膀跟着动了动,“那我理解你的坚持。”
虽然她还是觉得这样幻境一般的生活没有意义。
如果是她,宁愿痛苦地死,也不要糊涂地活。
何洛挥动翅膀飞了起来,她从外卖箱里拿出两份刘亮做的火鸡烤冷面,“鲜香麻辣,要不要吃点?”
张管家阻拦,“小姐,这个不健康。”
顾沁宁已经端上吃起来了,“我从没吃过这个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