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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9章 故人道来
    蒙面人握住剑刃,猛地拨开剑,咆哮道:“我想到了,你不能杀我,我帮过你的忙呐!”

    

    段书瑞挑眉。

    

    “这件事说来话长……你还记得那间宅子不?就是你家小娘子打官司赢回来的那一间!”

    

    段书瑞用见鬼的目光看着他。

    

    “那个酒保是你安排进衙门的吧?不得不说你棋高一招,但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我及时出手,那壶女儿红你们就见不到了!”

    

    他语气诚恳,不似作伪。段书瑞深吸一口气,让穿杨收剑入鞘,示意蒙面人说下去。

    

    蒙面人将自己如何藏在房梁上,看到两个衙差起冲突、自己如何见义勇为的事说了,至于暴力点穴、拔刀杀人的细节却略过不提。

    

    他话音刚落,就见段书瑞快步向前,一揖到地,额角几乎要触到自己的手背。

    

    “方才是晚辈失礼了,若是没有前辈相助,家妻很有可能拿不回宅子……我在这里先谢过您了。”

    

    蒙面人嘿嘿一笑,将他搀扶起来。

    

    “好了,我们江湖中人,不注重这些虚礼,你若真想感激我的话,请我喝酒就好!”

    

    段书瑞答应下来,三人离开丛林,在山下找了间酒馆。

    

    蒙面人一直盯着段书瑞的脸,丝毫不担心他会尴尬。

    

    穿杨在一旁看的牙痒痒,但来的路上被勒令不许动手,只能郁闷地抓起一把蚕豆扔到嘴里,嚼得咯嘣响。

    

    一个小厮端上一碗切好的羊肉,一碟豆腐干,另有一壶汾酒。

    

    段书瑞看着蒙面人,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但很快,他想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连这人的脸都没见到,怎能算是认识他?他这张假面不会一直戴着吧?

    

    蒙面人读懂了他的意思,讪笑着取

    

    他眼窝深陷,皮肤粗糙,干枯的脸上纵横交错,下巴还留着络腮胡,看上去饱经风霜。

    

    “我叫谢怀安,你好好看看,我和你娘像同龄人吗?”谢怀安哈哈一笑,饶有兴趣地摸摸下巴。

    

    “像不像同龄人我不清楚,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知道,您过着这样闲云野鹤的生活,怕是还没娶妻吧。”

    

    他这一句话戳到了谢怀安的痛处。

    

    谢怀安先是一愣,随后摇头晃脑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你不懂的,见过最好的,其余人便再也不能入眼。”

    

    段书瑞浅浅一笑,端起酒杯与他碰杯。

    

    他怎么不懂?他比谁都懂。

    

    曾经的他,比谁都反感婚姻,碰到对的人后,对婚姻也没有那么抵触了。

    

    他们聊了许多,他知道了许多母亲的过往。

    

    比如,母亲不是长安人氏,为了躲避饥荒,辗转来到长安,才结识了他父亲。

    

    再比如,母亲和谢怀安小时候曾在同一间私塾念书,谢怀安一直暗恋她,却从未袒露过心意,后来才便宜了他爹。

    

    谢怀安手持酒杯,醉眼迷离地看着他。

    

    “当年派人上门放火,害死你父母的,正是张庭的正妻。她从别人口中打听到,张庭和你母亲有同窗之谊,婚后还对其念念不忘,担心自己的地位受到动摇,于是动了杀心。”

    

    “只可惜我觉察得太晚,当我赶到时,火苗蹿得老高,我只救下你一人……”

    

    听到这里,段书瑞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握住他的手,声音发颤。

    

    “原来那天……我后脑挨了一下,醒来后发现躺在树洞里……是您做的?”

    

    谢怀安微笑看着他。

    

    他曾无数次设想过救命恩人的模样,眼下这人就坐在他对面,和他叙旧。

    

    他的心就像刚出炉的面包,柔软、滚烫又温暖。

    

    他仍记得被那双粗壮的手臂抱起的感觉,硬邦邦的,很安心。

    

    “张家被抄家,那女人已没为奴籍,她的女儿已入了窑子,坏人终于得到应有的下场,你开心吗?”

    

    开心吗?

    

    段书瑞想说些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喉咙里一阵干渴,他舔了舔嘴唇,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初时,他感到快意,长久以来的筹谋终于得到了回报,他不用担心愧对任何人,不用再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可快意过后,是无尽的空虚,他对未来,产生了一丝迷茫。

    

    谢怀安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为难他,话锋一转。

    

    “兰娘是真的很会为你作打算啊,念叨着要给儿子买房置业。姓段的小子积蓄不够,她白天替人抄书,晚上就做些手工活贴补家用。”

    

    “有一天,我在街上撞见她,她的手上有大大小小的伤痕。没想到,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孩,竟也会做针线活了。”

    

    段书瑞的心变得很柔软。

    

    少时大半的岁月都是在老宅里度过的,那间宅子很小,小到连客卧都没有,除了一间卧房,便是柴房、茅房,但好歹头顶有瓦,锅里有粮。

    

    他坐在庭院里,听到风过林梢的声音,仿佛置身于父母的怀抱。

    

    随着身边的人逐渐多起来,他有了自己的家庭,老宅也完成了它的使命。

    

    “前辈,你以后打算去哪儿?可愿意和我一起……”

    

    这话他没说完,和他一起怎样呢?他倒是愿意为他养老送终,可眼前这个人野性十足,一看就不是喜欢安定的主。

    

    谢怀安似乎有话想说,但终于还是咽了回去。

    

    “等我的脚累了,想找个地方休息的时候,我会给你写信的。”他眼角含笑,“说不定我会找个时间,上门蹭饭,你不会嫌我麻烦吧。”

    

    段书瑞弯起眉眼,笑意淡而软,落在眼底,却不张扬。

    

    “您只要肯来,我家大门随时向您敞开。”

    

    夕阳渐渐迫近地平线,霞光从地平线晕染开来,将天边的云朵渲染得一片通红。

    

    “好了,你自己好好保重,咱们有缘再见。”

    

    说着,谢怀安转身离去,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看着他远去,两人都有些感慨。

    

    段书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走了许久的山路,他的脚步有些虚浮。

    

    闻到熟悉的饭菜香,看到意中人近在咫尺的笑颜,心中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饭后,鱼幼薇把他叫到院子里,抱来一个纸盒。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原本是打算明天早上给你的,谁知下午就送来了。”

    

    说着,她循循善诱:“你打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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