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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72章 救世与负世的枷锁
    “他内心的挣扎,还有破壳而出的“毁灭”,正在不断涌现”。

    缇宁的声音将众人从泛起的思绪中拽出。

    随着刚刚的记忆复现,周围的地上开始不断产生新的卷轴。

    “如果这些思绪将小世界吞没,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们要用“百界门”把它们丢到看不见的角落...然后,再一起打败坏蛋!”

    两位门径的分身拒绝了记忆的邀约,她们的使命尚未结束,必须留在这里,安抚白厄躁动的情绪。

    可是,越是这样,就越是令人担忧。

    “如果,白厄和铁墓已经彼此牵连、难分你我,那也意味着...”,丹恒停顿了片刻,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迎着他的目光,其他人也立即明白了丹恒的意思。

    “要做好同时杀死白厄的心理准备”

    “那意味着,他仍在背负这个世界。为了所有人,都能以“救世主”的姿态走到终点”

    就在人们的思绪不由自主朝这一方向流动时,昔涟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坚信,悲剧一定会在逐火的尽头消失,所余下的将会是黄金的史诗。

    “小昔涟说的对”,两位门径的圣女捡起地上的卷轴,望向四人组成的救世小队,“所以你们要继续向前、向下,去往小白面前”

    “那时,我们所有人,都会在西风尽头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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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程上满是酸涩的回忆和过往。

    它如同无形的丝线,顺着皮肤,钻入你们的心脏。

    “是啊,人生里总是免不了要遭遇这些”

    “可对于英雄而言,苦难本身就是他们前行的道路,他们总是能够重整旗鼓,再度向前,直至征服又一个目标”

    对于生活在罗马帝国时期的阿波罗多洛斯来说,那些传说中的英雄事迹,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一手整合了大量的希腊神话,将其编入名为《书库》的神话书籍里。

    对于英雄有着十分深刻的认知。

    也正因如此,他并未随着其他人一起为白厄哀叹,反而是在为他喝彩。

    “因为英雄能够征服凡人眼中不可能战胜的敌人,能够解开不可能有答案的谜题,能够战胜所有的苦难”

    “英雄们所遭遇的悲剧,最后都会成为他们冠冕上象征荣耀的雕饰”

    “所以他们才会被人们称之为英雄,他们的事迹才会吸引崇敬的目光”

    “白厄”

    望着穹与两位圣女告别的背影,阿波罗多洛斯脑海中浮现起了白厄向毁灭发起冲锋的景象。

    “瞧啊,一位胆敢向神明发起冲锋的伟大战士”

    “人子们呐,无需因他的过往而哀叹,无需因他的结局而啜泣”

    “如今——只需高呼”

    “为那负世者,为那以毁灭征服毁灭者高呼——他的事迹必将为寰宇所铭记”

    -----

    回到天幕中。

    在告别了缇宁和缇安后,一行人根据那刻夏的指引,朝着第二场试炼走去。

    第一次试炼中。

    人们所看见的,是名为“白厄”的人子,在踏上旅途时最初的愿望。

    而这一次。

    “我们要面对他的“绝望””,那刻夏的身影悄然出现。

    是白厄,或者说...是一道灰烬。

    当愿望被焚烧殆尽,其中露出的只余下绝望。

    “这一次,你要做的不是弥合破碎的“愿望””

    “而是要去打破——打破那凝固的“绝望””

    ...

    很快,穹便完成了试炼,他循着白厄曾经的路程,重复了一遍。

    在这个过程中,穹,三月七,丹恒,昔涟以及那所有与记忆同行的泰坦们。

    他们都感受到了其中浓郁的,几乎凝为实质的绝望。

    令人窒息。

    “无尽的杀戮,无尽的徒劳”,万敌的虚影站在晶石旁,注视着其中倒映出的身影,久久没有回神。

    身为纷争,他最能理解这份没有尽头,完全看不见希望的轮回是多么得消蚀意志。

    你会感到麻木,不会再有情绪波动。

    渐渐的,初心会逐渐消失,在漫长的厮杀中,只有绝望会留存下来。

    “真是非人的折磨...”,赛飞儿沉默着,半天也没能将话说完。

    可她黯淡下去的神情里,却透露出了内心的阴郁。

    黄金裔们在为白厄的献身低声叹息。

    “从轮回起始”

    “至中途的迷惘”

    “负世者的结局是在毁灭中化作灰烬”

    “即便是解脱的时候,他心里剩下的…也只有“绝望”了吗?”

    三月七有些哽咽,她所看见的白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眼神中只余绝望。

    “但他用怒火换来的一滴血,指引我们行至此处”

    丹恒回应道,“他内心的怒火从未熄灭”

    遍历绝望。

    人们心里泛起了各自不同的思绪。

    而穹。

    身为白厄和昔涟心中的英雄。

    他自抵达这处地下世界开始,就一直保持着沉默。

    穹伸出手,将另一半负世的印记紧紧握在手中

    “白厄,我们做到了”,他在心中低声呢喃着,“很快...我们很快就会去到你那里”

    “终于,你们卸下了他背负至今的愿望”

    “也熄灭了他因愤怒而燃烧的绝望”

    “当“光”与“影”都被后人取走,他的底色也将显现”

    “那“空白的造像”...终于自由了”

    -----

    天幕之外。

    文艺复兴时期。

    在艺术之都佛罗伦萨,正在上演一出奇特的景象。

    向来不对付的达芬奇和米开朗基罗两人,此刻居然在同一面墙壁上,联手描绘同一幅壁画。

    那是一幅连续性,具有时间尺度的画作。

    是以翁法罗斯的英雄为题材,跨越数个轮回的故事。

    “我们要做的是将白厄心中的怒火彻底展现出来,而不是着眼于外在的表象”

    米开朗基罗拿着他的草稿,指向天幕。

    上面是白厄向纳努克发起冲锋时,化作的火焰。

    他和达芬奇依然有着理念上的些许冲突,他认为画作要具有戏剧性、英雄史诗的表现性。

    要以强烈的内在情绪为主要,不必着眼于具体的某一场景。

    而达芬奇则认为要尽可能还原当时的场景,这样更能让产生共鸣。

    “看看吧,这股强烈的憎恨,是源于命运被玩弄,所珍视之人一个接一个离去的愤怒”

    “就如智慧泰坦所讲述的一样,白厄的内在是一团空白,是空白的造像”

    “从开始到结束,他的内在是外在联系的集合”

    米开朗基罗拍着手中的草稿,在他看来当时白厄化作一团火焰,朝纳努克扑去的模样,就是最完美的画作。

    也是白厄内在的具象化。

    白厄就是那团火焰本身,一旦有外界的柴薪被投入,他就燃烧的愈发剧烈。

    可火焰终将燃烧殆尽,最后他也将如那团扑在纳努克脸上的火焰一样,陡然消逝。

    这就是米开朗基罗的想法,他希望将这幅画朝着悲剧性的英雄史诗去创作。

    “呵,悲剧?”

    达芬奇摇了摇头,他果然和这家伙不合。

    “恰恰相反!这应当是激昂的,极具感染力的,甚至令人热血沸腾的画作”

    “人们要感受到的,不是一位英雄穷尽一生构筑的悲剧,而是在反抗过程中灼烧世界的怒火”

    两人的争论还要持续很久很久,谁赢得胜利暂时无法知晓。

    但有一件事,人们心中已然明了。

    这幅画作,是翁法罗斯延续下来的又一证明。

    因为他们的故事,早已存在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中了。

    ------

    在收集完两枚印记后,穹将他们拼凑到了一起,将其放入了灵水盆中。

    当救世的愿望和负世的绝望,一同跌入水中时。

    “我的愿望,就是实现大家的愿望!”

    纯白的救世主...

    啊,或许该称呼他为空白的救世主。

    白厄,他内心的执念又一次回响在众人耳边。

    听呐,纵使是现在,他的内心依然是一片空白,看不见哪怕一点属于他自己的心声。

    “白厄一直以来...都没能找到的属于自己的心愿”

    看着在灵水盆中缓缓溶解的两道印记,昔涟的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了白厄奔走在轮回中的记忆。

    她很清楚,白厄的真实内在,并非是空无一物的虚无。

    之所以他一直都未能找到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愿望,是因为“救世的愿望”和“负世的绝望”同时压在了白厄的身上。

    它们就像是两道枷锁,一则名为责任,一则名为义务,使得白厄疲于奔命,怎么也看不见自己的脚下。

    “但现在”,昔涟的目光悄悄望向穹,“有人踩到它的影子啦”

    .....

    当两枚印记彻底溶解的瞬间,周围的景象陡然改变。

    天幕中出现了一座雕像。

    那雕像仰着上身,目光直视头顶的天空。

    一缕自天花板落下的光束,恰巧穿过他胸膛处的裂缝,仿佛刺穿了他的身体。

    “喔...”

    “好高大,好威风!和神谕牌上的“英雄”...好像!”

    忽然,一道孩童的身影凭空出现,他对着远处的雕像发出惊呼,眼神中满是憧憬。

    “呵...因为,他正是“英雄”的化身”

    而随他一同出现的,还有消失许久的来古士。

    “嗯…你是谁?”

    孩子疑惑的望向来古士,眼神中只有迷茫。

    “...看来,你已经归于“空白”了”

    看着孩子的疑惑的目光,来古士停顿了一瞬间,才继续开口。

    “但对我而言,这是第次,也是最后一次,在世界尽头与你重逢。”

    “他们已在路上了”,来古士看向身后的入口,“若是与我相遇,场面想必会无法控制吧?”

    “三千...什么?“他们”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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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之外。

    “白厄的意识已经变成这副模样了么”,李白的目光在小小的白厄身上扫视,他没想到再次见面居然是这副模样。

    “是那滴毁灭的金血延续了他的存在”

    一旁的杜甫接过话来,他记得当时在直面纳努克的结尾时,白厄的身躯烧成了灰烬,内里露出的就是这个孩童时的自己。

    是的,白厄。

    当来古士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人们便已经猜到了这孩子的真实身份。

    是白厄最为真实的自我。

    抛去了“救世的愿望”和“负世的绝望”这两道外在枷锁后,显露出的自我。

    也就是那空白的内在。

    “真是命途坎坷啊,明明在丹恒返回翁法罗斯的时候,见到的白厄还有着完整的记忆,现在就变成了这番模样...看来封印铁墓的过程中,白厄的灵魂在快速损耗”

    “恐怕要不了多久,铁墓就要冲破牢笼了”

    虽然无法确定眼前的“白厄”是单纯的一段意识,还是说他就是白厄现在的模样。

    但无论哪一种,都预示着一个极其不妙的未来。

    “白厄快要坚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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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别在意孩子。继续瞻仰吧,在他身上,你看见了什么?

    看着“白厄”疑惑的目光,来古士并未解答,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看见了什么?“白厄”转过身去,仔细观察起远处的雕像。

    “虽然乍一看只是座雕像,但是...好奇怪。他好像有体温,很...很温暖”

    “不妨也用上听觉”

    “听觉...”,“白厄”闭上了眼睛,感受着空气里的振动。

    “...”

    他听见了。

    是哀嚎,是呻吟...是人们苦难的呼声。

    “他身上,有许多裂缝...在发出...像是有人在呻吟的声音,好可怕”

    “他不会...快要碎掉了吧?”

    “很遗憾,孩子”,来古士摇了摇头,“这个男人,宁愿支离破碎,也不肯倒下”

    “你可以把我视作一名...雕塑师。我穷尽一生,只完成了两件作品”

    “在他人眼中,它们可谓“杰出”。但只有我自己知晓,其中有多少遗憾”

    “遗憾?”,“白厄”好奇的询问道。

    “是的,遗憾”,来古士扬起头,目光穿过天花板的裂缝,一路深入星空,“我的第一尊作品,已经离我而去”

    “而这第二尊作品”,他的目光停留在远处的雕像上,随后又转向“白厄”,“它本应是完美的”

    “直到这一刻来临前,我都如此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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