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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中满是血丝，他的声音在颤抖，他的身体在挣扎。

    但那股压制他的力量依然存在，他依然动弹不得。

    “谁都有资格说！就你没有！”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在虚空中炸响，“因为如今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联盟就是因为你而分崩离析！元辅也是因为你而死去！”

    方清风神情一顿。

    那张永恒平静的面容上，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加难以捉摸的东西——也许是愧疚，也许是感慨，也许只是被触及了某个不愿触及的角落。

    他沉默了片刻，嘴唇微微动了动，正要开口。

    雷蜂王却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中带着悲凄，带着绝望，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哭腔：“你如今怎么还有脸提起来的？！”

    “他可是为了救你而死去的啊！”

    “你以为他是为了什么？！为了你像是现在这样侵蚀一切，做一个独裁者，暴君吗！”

    “你如今这样如何对得起他？！你如何对得起其他人？！别忘记了！就在不久之前，你还是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彻底终结末世时代的医者协会创始者，医生，而如今的你只不过是一个疯子，完全配不上当初的话！”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压制。

    “彻底终结末世时代？呵呵……”他笑了，那笑容中满是悲凉，满是嘲讽，满是绝望，“开什么玩笑，如今的末世时代的确是没有结束，甚至是变得越发绝望，令人感到压抑，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话音落下，虚空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些源族强者低着头，不敢看方清风的表情；那些反抗者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判决；文明之龟拄着拐杖，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复杂。

    他没有上前将雷蜂王灭杀，因为他看到方清风久久没有下达命令。

    他不知道方清风在想什么，不知道方清风在犹豫什么，不知道方清风为什么要听一个将死之人说这么多废话。

    但他不敢问，不敢动，不敢说任何多余的话。

    方清风冷冷地看着眼前之人，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站着，灰白色的长袍在虚空中轻轻飘动，面无表情，眼中一片死寂。

    他听着雷蜂王的指责，听着那些刀锋般的话语，听着那些泣血的控诉。

    他没有反驳，没有解释，没有任何回应。

    只是静静地听着，如同一尊永恒的神像，俯瞰着蝼蚁在他面前嘶声呐喊。

    雷蜂王看着他，看着他面无表情的面容，看着他死寂的双眼，看着他沉默的嘴唇。

    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他以为至少能让对方动容，至少能让对方露出哪怕一丝愧疚，至少能让对方说一句“对不起”。

    但什么都没有，只有永恒的沉默，只有不变的平静，只有死寂的眼神。

    他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在虚空中化作金色的光点，缓缓消散。

    方清风依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雷蜂王，看着那些金色的光点，看着那片绝望的虚空。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没有人能从他脸上看出任何端倪。

    他就那样站着，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着众生的挣扎与绝望。

    文明之龟终于忍不住了，低声问道：“吾主，此人……”

    方清风抬起手，打断了他。

    他看着雷蜂王，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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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了，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带下去。”

    巡游的队伍终于来到了第一个重要节点。

    那是一个曾经无比辉煌的世界——天璇界。

    在末世降临之前，它是诸天万界最繁华的商贸中心之一，无数飞船穿梭往来，无数商贾云集于此，无数珍宝在此流转。

    在碎塔联盟与轮回塔的大战中，它曾是联盟最重要的后勤基地之一，为前线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物资和兵源。

    如今，它已经彻底臣服于医者协会，成为了绝望时代中一个普通的、被压迫的、失去希望的世界。

    王辇缓缓降临。

    那辆由无数末世本源凝聚而成的巨大车辇从天璇界的上空碾过，拉车的末世本源在挣扎、哀嚎、诅咒，却只能拖着那辆王辇，一步步走向世界的核心。

    王辇上，方清风端坐，面色平静，灰白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跪拜的身影，扫过那些臣服的建筑，扫过那片被他统治的土地，如同神明俯瞰蝼蚁。

    万族俯首。

    天璇界的原住民们跪在道路两旁，低着头，浑身颤抖。

    他们中有曾经不可一世的世家大族，有曾经纵横一方的强者高手，有曾经掌管一界的统治阶层。

    如今，他们全部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不敢说话，不敢呼吸。

    因为他们知道，那道灰白色的身影即将从他们头顶碾过，那股无形的威压即将笼罩他们的身心，那个让他们陷入绝望的时代即将再次降临。

    文明之龟紧随王辇之后，佝偻着身子，拄着拐杖，身后背着那面巨大的甲壳。

    他的面色平静，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恭顺。

    他的步伐很慢，却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如同丈量大地的尺度。

    在他的身后，一众源族强者列队跟随，面无表情，沉默如同无数尊雕像。

    他们的气息深不可测，每一个都散发着足以让星辰黯淡的威压。

    他们列队走过跪拜的人群，走过臣服的街道，走过那些曾经繁华如今荒芜的建筑。

    巡视开始了。

    第一站，是天璇界的本源收集阵。

    那是一座巨大的法阵，占地足有数十里，通体灰白，由无数符文构成。

    法阵的中心，是一颗巨大的水晶，水晶中封存着天璇界无数纪元积累的本源之力。

    那些本源之力正在被缓慢抽离，化作灰白色的光芒，通过法阵传送到医者协会的总部，最终汇入方清风的体内。

    方清风站在法阵前，看着那颗正在逐渐黯淡的水晶，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眼中没有任何波动，只有一片死寂。

    文明之龟站在他身后，低着头，恭顺如同最忠诚的臣子。

    但他的目光却扫过那些正在法阵中劳作的奴隶，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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