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风看着代理塔主,忽然开口:“你还记得自己是从何时诞生的?”
代理塔主一愣,他活了无数纪元,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面对过无数强敌,但从未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许久,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老夫早已经忘记,无数纪元过去,岁月已然将记忆磨损。”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不是悲伤,不是怀念,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一个活了太久的人,面对“起源”时的茫然。
方清风闻言点了点头。
他握紧手中的长枪,枪身上的灰白色光芒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跳动。
那些光芒中蕴含着无数世界的记忆,无数末世的绝望,无数生灵的希望。
此刻,它们全部汇聚在枪尖,化作一道足以撕裂一切的力量。
“无妨。”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忘记了诞生之时,却也能够记住陨落之时,今日,便是让你这存在了无数个纪元和时代的老怪物——”
他猛地冲出,长枪直刺。
“陨落于此!!!”
代理塔主冷哼一声,拐杖横挡。暗金色的光芒从杖身中爆发,与灰白色的枪芒正面碰撞。
两股力量交击的瞬间,整个空间都在剧烈震颤,无数细密的裂纹在虚空中蔓延,又在秩序之力的修复下愈合。
“呵呵,”代理塔主的声音中满是讥讽,“说大话也不怕扯到舌头。”
方清风没有说话,只是长枪连刺,一枪快过一枪,一枪重过一枪。
代理塔主拐杖连挡,每一杖都恰到好处,每一杖都暗合天地至理。
两人在这片狭小的空间中疯狂碰撞,每一次交击都足以毁灭一个世界,每一次对轰都足以抹杀一位本源级存在。
百招。
千招。
万招。
方清风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天灾之力在他体内疯狂运转,每一次消耗都会被无数世界的本源之力填补。
代理塔主的力量同样深不可测,无数纪元的沉淀让他对力量的运用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每一分力量都被用在刀刃上,没有任何浪费。
两人的战斗从空间的一端打到另一端,从虚空深处打到混沌边缘。
那道灰白色的光芒与那道暗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如同两条巨龙在云海中搏杀,搅得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方清风一枪刺出,代理塔主侧身闪避,枪尖擦着他的脸颊掠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代理塔主反手一杖,砸在方清风肩上,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身滴落。
两人同时后退,又同时扑上,仿佛不知疲倦,仿佛没有尽头。
远处,外界的大战仍在继续。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投向那片被隔绝的空间。
那里,正在进行的是一场决定世界海命运的决战。
胜者,将拥有改写一切的力量;败者,将永远陨落于此。
各方人马,此刻尽数入场。
碎塔联盟的十一位顶尖存在不再保留,因果监察庭庭主一剑斩杀一名本源级执行官,世界管理局局长拐杖连点,将两名试图逃跑的特级钉死在虚空中。
命运神殿大长老睁开双眼,那双看透命运的眼睛中迸发出刺目的光芒,轮回塔一方无数人的命运轨迹开始扭曲、断裂。
十四位太古护法同样全力出手,与轮回塔的二十位护法杀得难舍难分。
战场已经彻底白热化,每一刻都有强者陨落,每一瞬都有世界崩塌。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投向那片被隔绝的空间。
那里,灰白色与暗金色的光芒正在疯狂碰撞,两道身影在狭小的空间中搏杀,每一次交击都让那层屏障剧烈震颤。
世界管理局局长拄着拐杖,看着那道灰白色的身影,神情复杂。
他活了无数纪元,见过无数天才,经历过无数次战争,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
他本以为,将方清风视为这场本源大战的中坚力量已然是足够的估量——一个能够牵制代理塔主、为碎塔联盟争取时间的战力。
但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到底还是称量轻了。
那个年轻人,那个被他视为“后起之秀”的医者协会会长,此刻正在与轮回塔的代理塔主正面搏杀,不落下风。
“了不得。”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因果监察庭庭主同样看着那道身影,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方清风的场景——那个刚从源族墓地出来、还带着一身伤的年轻人,那个面对轮回塔的追杀依然面不改色的医者协会会长。
那时候他以为,这不过是一个潜力不错的后辈。
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在见证一个时代的开启。
核心战场中,方清风大手一挥。无数世界的虚影从他身后浮现,如影随形。
那些虚影中有繁华的城市,有宁静的乡村,有壮丽的山河,有浩瀚的星空——那是被他融合的无数世界,是支撑他走到今天的无尽力量。
他手中的晶体长枪银灰色的光芒闪烁着,无比刺眼,如同一条银龙在虚空中咆哮。
长枪挥舞,方清风的身影快得只剩下残影。
代理塔主拐杖连挡,每一杖都恰到好处,但方清风的攻势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
终于,在一次格挡的间隙,枪尖突破了代理塔主的防线,刺穿了他的肩膀。
暗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在虚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
代理塔主闷哼一声,后退数步,低头看向肩膀上的伤口。
那伤口在灰白色光芒的侵蚀下正在缓慢扩大,如同某种无法愈合的诅咒。
但代理塔主的面色依然平静。
他抬起头,看着方清风,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久到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个纪元。
那个被他亲手重伤过的年轻人,那个被他视为“还需要时间成长”的后辈,此刻终于成长到了能够伤到他的地步。
方清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长枪再次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