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有和张金花虽是张家的家奴,却也不是什么主子身边受器重的,只不过是粗使的仆从罢了。
这天胡大有在溪边刷洗张云旌的坐骑。
张金花也正在溪边浆洗着衣裳。
“他爹,闯儿这几天到底干啥去了,一直都没回来。
“弄得我这心里头空落落的,总觉得好像要有啥事儿发生似的。”
胡大有不以为然道:“闯儿走前不是说了么,少爷派他去办事儿。
“少则三五日,多则六七日,办完就回来。
“这才过了几天,你急什么。
“少爷能把事情交给闯儿去做,那是对他的器重。
“闯儿若是能把事情办好,以后肯定会更得少爷器重。
“这是关乎儿子前途的大好事儿,你少跟这儿说些个有的没的。”
听得自家老头子这样说,张金花的心里才稍稍踏实一些。
她笑着说:“你这话说得有理。
“等儿子更受少爷器重之后,好好给他挑个媳妇,赶紧生个孙子,我的心事也就了了。”
两口子越想越美,在溪边你一句我一句地畅想起今后幸福美好的生活来。
正说着,突然有人边往这边跑边大喊:“胡大有,张金花,先别忙活了,赶紧过来,有贵人点名要见你俩。”
胡大有和张金花见来人是张云旌身边的小厮福顺,顿时大惊。
两人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弯腰在溪水里洗干净手,在衣服上擦拭干净才迎上去。
“顺哥儿,什么贵人要见我们两口子啊?”胡大有满脸赔笑地问。
张金花站在旁边,也紧张地直搓手。
“我只知道是萧国公府的二爷,点名要见你俩。”福顺说着,斜眼打量着二人,“你们两口子该不会在京城惹什么事儿,冲撞了贵人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胡大有连连摆手,“我们两口子一直跟在爷身边,都没单独出去过,咋可能惹事儿呢!”
福顺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但他还是沉着脸问:“那你儿子胡闯呢?
“会不会是他出去闯祸了?
“对了,说起胡闯,我好像好几天没看见他了。”
胡大有赶紧道:“那不能,顺哥儿,我家胡闯虽然莽撞了些,但也是知道轻重的。
“他这几天不在,是去办爷交代的差事……”
胡大有的话还没说完,福顺就忍不住打断道:“你胡扯什么呢!
“爷身边什么得力的人手没有,办差用得着他?
“就算真用着他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听了福顺这话,胡大有和张金花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惊慌。
不过胡大有理智尚存,陪笑道:“那可能是我听岔了。
“顺哥儿,要不,您还是先说说国公府的贵人找我们两口子的事儿吧。”
“对对,正事要紧,你俩赶紧跟我走。”福顺赶紧前头带路,一边走一边叮嘱道,“你俩运气还不算差,找你们俩的是萧家二爷,最是和气的一个人。
“跟萧家世子爷那个冷面煞星可不一样……”
很快,福顺将二人带到一间屋内。
“好了,你俩先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去请萧二爷。”
福顺走后,张金花立刻慌里慌张地扯着胡大有的袖子道:“当家的,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你没听福顺说么,萧二爷可是国公府的公子。
“别说是咱俩了,少爷见到人家,说不定都得恭恭敬敬的。
“身份这么尊贵的人,好端端的见咱俩干啥啊?”
胡大有心里也慌得很。
尤其得知儿子并非去替张云旌办事之后,他的右眼皮就开始跳个不停,总觉得要出大事儿。
但是当着自家老婆子的面儿,他还是勉强打起精神道:“咱俩又没做什么错事,慌什么。
“别说是萧二爷要见咱俩了,就算是皇上召见,咱俩也没有怕的。”
胡大有话音刚落,房门就突然被人推开了。
他吓得浑身一哆嗦。
只见福顺带着一位身着华服的青年走了进来。
“萧二爷,您请坐,这就是您要找的胡大有和张金花夫妇俩。
“你们两个杵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给萧二爷问好。”
“无妨。”萧昭珂笑得一脸人畜无害,摆摆手道,“多谢顺哥儿了。”
福顺也很会看眼色,忙躬身道:“那小的就先出去了,不打扰您问话。
“萧二爷有什么吩咐,只管叫小的便是。”
福顺出去,将房门关好,屋里瞬间就只剩萧昭珂和胡家夫妻了。
胡大有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萧昭珂坐在上头,目光在二人脸上转了一圈。
“今日让顺哥儿请二位过来,的确是有件事要告诉你们。”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不过在告诉你们之前,我还有点事想先问一问。”
胡大有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开口道:“萧二爷只管问,小的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萧昭珂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做最后的犹豫,半晌才开口:“我听说,你儿子胡闯最近在满京城地找一个名叫小云的人?”
胡大有和张金花一听这话,脸色顿时都变了。
不好,真是儿子惹出来的事儿啊!
胡大有紧张地说:“萧二爷,这、这定是我家儿子在外头胡闹,小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他做什么混事儿打扰到您了?
“您放心,等他回来之后,我一定好好教训他,绝对不让他再出去乱来了。”
不料萧昭珂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越发复杂,满脸一言难尽的模样。
他越是这样,胡大有和张金花就越是紧张。
胡大有舔了舔嘴唇,壮着胆子开口道:“不知我家那浑蛋儿子,到底在外头招惹了什么是非。
“顺哥儿跟我们说,萧二爷您是最平易近人的,还望您给我们两口子一个明示,别让我们两口子如此悬心了。”
萧昭珂听了这话,终于深深地叹了口气道:“那恐怕,我要给你们带来一个坏消息了。
“如果我的人没有搞错,胡闯真是你们儿子的话。
“你们这回,怕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还望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