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0e“出什么事了?”
萧昭珩抬手掀开床帐,让外面的光照进来。
苏挽云躺着没动,努力克制着来自骨子里的惧怕。
遇到萧昭珩之前的日子,是她一直不愿意再去回忆的。
因为在那十几年里,她几乎没有感受到任何欢乐和善意。
每日只有不断的打骂和不怀好意的觊觎。
所以哪怕发现自己怀孕之后到处躲躲藏藏,在青黛的陪伴下艰难入京,她都丝毫没觉得苦。
因为最苦的日子,她早都过了十几年了。
萧昭珩伸手过来摸她的额头。
苏挽云被吓得浑身一颤。
“只是做了个噩梦。
“抱歉,吵到世子爷了。”
萧昭珩借着昏黄的烛光,看向睡在内侧的苏挽云。
她脸色白得渗人,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到底梦到什么,能把她吓成这样?
萧昭珩总觉得,苏挽云最近有心事。
但是苏挽云不说,他也没有坚持追问。
“用不用叫青黛送些水进来?”萧昭珩问。
苏挽云摇了摇头,闭上眼睛表示自己很累了只想睡觉。
萧昭珩蹙眉,放下床帐,也重新躺下,语气淡淡道:“若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可以跟我说。”
过了半晌,黑暗中才响起苏挽云极轻的声音:“多谢世子爷。”
周围重新恢复安静,苏挽云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怕再吵醒萧昭珩,她也不敢随便翻身,只能平躺在那里,盯着黑漆漆的帐顶,直到青黛轻手轻脚地进来叫起。
萧昭珩要去上朝。
他翻身起来,然后伸手按在苏挽云肩头道:“时辰还早,你就别起来了,多睡会儿吧。”
苏挽云心下一暖。
萧昭珩起身,穿戴整齐后带着石屹出门。
“安排几个人,暗中保护苏挽云,顺便看看她最近都做了什么。”
“是!”石屹应声。
……
萧昭珩离开后,苏挽云也没能再睡着,直到青黛进来道:“主子,熙哥儿起身儿了。”
苏挽云这才顶着一张憔悴的脸起身。
她如往日一样,带着萧弘熙洗漱,跟他一起吃过早饭,将他送到族学之后才回来。
“叫人备车,上午先去绸缎庄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
绸缎庄的周掌柜刚到店里,泡上一壶茶,还不等茶水喝进嘴里,苏挽云就到了。
周掌柜没想到苏挽云会亲自来,吓得赶紧从椅子上跳起来,将苏挽云请到二楼落座奉茶。
“小的见过夫人。”周掌柜额头微微冒汗,“店里经营不善,还让夫人跟着操心,小的实在汗颜。”
“听说库房里有不少堆积卖不出的料子?我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周掌柜抹了把汗,一边叫人去库房取来一匹料子给苏挽云过目,一边解释道:“夫人,主要是去年夏天,库房漏雨,这部分料子被雨水泡了,没办法直接卖了。
“小的也想过要不要做成成衣再卖,但是泡水的部分避让不开,根本没办法剪裁,所以不得不积压了下来。”
周掌柜话音刚落,伙计便取来了两匹库房里积压的布料。
青黛接过来,拿到苏挽云面前给她看。
布料的确是被水泡了,展开之后能看到一片片洇开的水痕。
苏挽云伸手在完好的部分比量了一下尺寸,道:“命人把这些料子都裁开,将泡了水的部分当边角料便宜售卖。
“没有被水泡的部分,可以根据大小裁开做成荷包、手帕、引枕等等。
“虽说肯定会亏损一些,但总比一直堆积在库房里强。
“放得越久就越不值钱,抓紧都处理掉吧。”
“是!还是夫人有法子,小的立刻安排人处理。”
周掌柜并非自己想不到这个法子。
但是绸缎庄进的货都是上好的料子,价钱都不便宜。
他一个掌柜,实在不敢擅自做主。
如今有了苏挽云这话,周掌柜心里也有了底,才敢这样做。
处理完绸缎庄的事儿,时辰也差不多了。
苏挽云在绸缎庄内室换了身衣裳,戴上帷帽,只带着青黛一个人,直奔会仙楼茶馆。
……
会仙楼茶馆离绸缎庄并不远,走过两条街便看到了茶馆的幌子。
苏挽云进门便直接往楼上走。
伙计上前刚想说什么,就被青黛丢了一小串铜板打发了。
茶馆这种地方,三教九流都有,伙计们也早都见怪不怪了。
所以伙计拿了赏钱之后,便直接退到一旁,当没看到她们两个人。
苏挽云上楼来到甲一号房,青黛伸手推开门,确认房中只有胡闯一个人后,才让苏挽云进屋,反手关上了房门。
胡闯见到人来了,猛地站起身:“小云,是你么?”
隔着帷帽的轻纱,苏挽云打量着面前的人。
虽然比记忆中老了,脸上也多了许多风霜的痕迹。
但是那双贪婪、算计还色眯眯的眼神,却跟当年一模一样。
苏挽云抬手摘下帷帽,走进屋坐下。
胡闯终于看到苏挽云的模样,越发确定自己没有找错。
“小云,这么多年,你让我们好找啊!”
“找我做什么?”苏挽云冷冷地问,“找我回去卖钱?还是继续给你们干活,被你们打骂?”
听了苏挽云这话,胡闯却丝毫没有露出任何愧疚的神色,反倒理直气壮道:“要不是我家养了你十几年,你早就死在外头了。
“不过是让你干点活,你还委屈上了?
“你可知道你跑了之后,爹娘和我找了你多久?”
胡闯嘴上说着,眼睛也没闲着,一直上下打量着苏挽云。
即便苏挽云已经换了身衣裳,头面首饰也都尽数取下了。
但是她衣裳的料子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更不要说她即便有些憔悴,却依旧能看出比保养得极好的脸和手。
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模样。
尤其是那张脸,虽然已经不是十几岁那种水灵灵的模样了,却依旧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你约我见面,究竟想要什么,就别拐弯抹角了。”
胡闯闻言,猥琐一笑,搓着手道:“听说你如今是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了。
“啧啧,你能有个好归宿,哥哥自然也替你高兴。
“但是你发达了,总不能忘记爹娘的养育之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