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哥哥把事情经过都说清楚了,沈书筠也从文惠郡主怀里抬起头,顶着一张哭花了的小脸儿,抽噎道:“娘亲,多亏熙哥儿替我挡了一下,不然我肯定要摔下台阶了。
“但是熙哥儿自己受伤了,呜呜,都怪我。”
这次不等文惠郡主说话,萧弘熙先忍不住道:“怎么能怪你呢!
“如果一定要有人受伤,那还是我受伤比你受伤更好一些。
“我是男子汉,我不怕疼。
“你没受伤都哭成这样了,若是受伤了可还了得!”
若非儿子脚上的伤势还未确定是否严重,苏挽云简直都要被他这番话给逗笑了。
她都不知道,这些话萧弘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以前也从未听他这样说过。
当然,他平时好像也没接触过年纪相仿的女孩子。
该不会是无师自通的吧?
苏挽云的目光在萧弘熙和沈书筠之间来回打转儿。
萧弘熙这会哄人的本事究竟是随了谁?
萧昭珩平日里就是个冷面阎王,别说甜言蜜语了,无论什么话,但凡从他嘴里说出来,都会变得硬邦邦、冷冰冰的。
至于自己,苏挽云觉得自己也着实不可能厚着脸皮对任何人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就只能是隔辈儿传下来的了。
想到这里,苏挽云脸上猛地一黑。
好家伙,该不会是随了萧国公那个老风流浪子了吧?
眼瞅着苏挽云黑了脸,文惠郡主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她立刻提高声音询问:“怀璟,书筠,这个不懂规矩的下人究竟是谁?还不速速把名字报上来!”
不料沈怀璟和沈书筠闻言却都不吭声了。
文惠郡主急道:“你们可绝不许包庇犯错之人!”
沈怀璟摇摇头道:“娘亲,真不是我和书筠有意包庇,那位丫鬟儿子脸生得很,我们都没见过。”
听得哥哥这样说,沈书筠汇总立刻张嘴,似乎想补充什么,却被一旁的沈怀璟给打断了。
“肯定不是咱家的人,应该是前来赴宴的客人带来的。”
文惠郡主闻言十分不解。
沈怀璟这话怎么说得颠三倒四的,根本不是他平日的水准。
郡主府这么大,那么多伺候的下人,别说是沈怀璟了,就连她都认不全。
家中设宴款待客人的时候,也肯定会从各处抽调人手过来帮忙。
遇到生面孔或者是从未见过的人,那是在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沈怀璟怎么就能一口咬定,冲撞之人不是自家的,而是别人带来的。
除非,那人根本不是什么生面孔。
甚至自家一双儿女全都认识对方。
但是碍于对方主家的身份,所以不便说出口。
想要大事化小,最好能蒙混过关。
符合这样条件的人,今日前来赴宴的人里,摆着手指数,也超不过一只手去。
“素心,你立刻去查一下,务必查清楚,到底是谁家下人如此不懂规矩。”
“是!”素心接收到文惠郡主的眼神,立刻心领神会地领命而去。
文惠郡主吩咐完,才突然觉出不对劲儿来。
她出于对自家儿女的了解,所以相信他俩虽然有所隐瞒,但是肯定没有撒谎。
派素心去调查的确是做个样子给苏挽云看。
但她也打定主意,私下会向两个孩子询问具体情况。
可她眼下所做的安排,看在苏挽云眼里,该不会都是强行撇清自己孩子的责任,要把事儿扣在一个很可能找不到的下人身上吧?
“萧夫人,无论如何,今天的事儿,都是我家的错。
“一应的花销都由我家负责。
“只是可怜了熙哥儿,可真是遭罪了。”
文惠郡主话音未落,苏挽云和萧弘熙就同时开口。
“郡主,这件事儿怎么能怪你家呢?”
“郡主,真不是怀璟哥哥和书筠妹妹的错。
“要怪也该怪我下盘不稳,连个丫鬟都挡不住,反倒还让自己受了伤……”
萧弘熙的话,再次让苏挽云惊呆了。
文惠郡主则有些哭笑不得地纠正道:“书筠比你年长一岁,你该管她叫姐姐才对。”
不料萧弘熙却不肯道:“书筠比我个子矮,也比我瘦,肯定是妹妹才对呀!
“谁家的姐姐是这样的。”
这话说得简直有理有据,让人无从反驳。
还不等文惠郡主和苏挽云想明白该如何跟孩子解释清楚这件事,不能乱叫的时候,沈书筠突然开了口。
她虽然已经不哭了,但说起话来,声音里还是带着浓重的鼻音。
“熙哥儿,你刚刚救了我,我以后愿意认你做哥哥。”
这下屋里几个人再也绷不住,全都笑了起来。
就连一直一脸担忧的沈怀璟,都忍不住用手指轻戳沈书筠的额头道:“胡闹,你还记得自己有亲哥哥么?
“哥哥是能随便认么?
“更何况你还认了个比你年纪小的人做哥哥。
“说出去都不怕人笑话么?
“等你以后长大了,再想起来这件事儿,包管你悔不当初。
“都不用等你长大成人。
“只要等你长到我现在这么大,你就知道今天的自己究竟有多愚笨了。”
“怀璟,这叫什么话,怎么能这么说妹妹,还有没有点儿哥哥样儿了?
“书筠和熙哥儿年纪还小,分不清年纪大小,哥哥妹妹的称呼,再正常不过了。
“你该不会以为,你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吧?”
有了两个孩子的插科打诨,屋里原本沉重的气氛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就在文惠郡主心里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又着急大夫怎么还没请过来的时候。
院子里突然有人拖着长声报道:“老爷到!
“萧世子到!”
文惠郡主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再次提高到了嗓子眼儿。
她几乎都能感觉到喉咙里有东西在扑通扑通乱跳。
搅合得她恨不得干呕一下来缓解此时的紧张。
可惜她绝不可能当众做出如此不文雅的事情,只能强忍着担忧迎了上去。
“老爷,萧世子。”
沈大人一介书生,跟在萧昭珩身后,一路走过来累得气喘吁吁。
进门后便一个劲儿地朝妻子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