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阁。
穆恩倚在躺椅上,听贝贝说完昨夜的事。
良久,他轻叹一声:
“这丫头,比老夫想的硬气。”
贝贝低声道:
“玄祖,我想帮她。”
穆恩看了他一眼:
“怎么帮?”
贝贝沉默。
穆恩淡淡道:
“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她能自己走出来,是她的本事。”
“你硬要插手,反而是害她。”
贝贝垂下眼帘:
“孙儿明白。”
穆恩不再说话。
晨光透过黄金树叶,洒落一地斑驳。
......
新生九班教室。
黄飞坐在靠窗位置,翻看着今日课程表。
宁天凑过来,低声道:
“听说昨天唐雅学姐来找你了?”
黄飞点头。
“聊什么了?”
“蓝银草修炼的事。”
宁天眼睛一亮:
“她也要走极致生命流?”
黄飞摇头:
“她走不了。”
宁天一怔:“为什么?”
“别问,我不想回答。”
黄飞摇摇头。
宁天点头:“行。”
她是一个聪明,懂分寸的人。
既然黄飞不愿意说,那她也不会自讨没趣。
因为这样,只会被厌恶。
她可还要拉拢黄飞进入九宝琉璃宗呢。
关系这一块不能闹僵。
黄飞目光落在窗外。
远处训练场上,一道身影正在独自挥洒汗水。
那是唐雅。
她没有用魂力,只是单纯地在跑步。
一圈,两圈,三圈……
黄飞看着那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收回目光,翻开书页:
“上课了。”
宁天顺着他的视线望了一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窗外阳光正好。
那身影依旧在跑。
.....
新的一天。
清晨的史莱克学院笼罩在薄雾之中。
阳光还未完全升起,训练场上已有了人迹。
唐雅是第一个到的。
她换了一身简洁的劲装,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站在训练场边缘,望着空旷的场地。
晨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冽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场地中央。
没有开武魂,没有用魂力。
只是最基础的体能训练。
跑步、深蹲、俯卧撑、拉伸……
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极慢,极认真。
汗水很快浸湿了衣衫,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她不在乎。
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重复着。
一圈又一圈。
直到双腿发软,直到呼吸粗重,直到视线都有些模糊。
她停下来,双手撑膝,大口喘气。
汗水滴落,砸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继续。”
她直起身,又开始新的一组。
......
训练场边缘,一棵老槐树下。
贝贝抱臂而立,目光落在场中那道身影上。
他来了很久了。
从唐雅踏进训练场的那一刻,他就在。
他没有走过去,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
看她一圈圈跑着,看她一次次倒下又站起,看她汗水湿透衣衫。
天色渐亮,薄雾渐散。
训练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早起来晨练的高年级学员,有约好对练的搭档,也有单纯来看热闹的。
他们从唐雅身边经过,有的好奇打量一眼,有的低声议论两句。
唐雅充耳不闻。
依旧跑着,练着。
贝贝依旧站在树下,一动不动。
......
新生宿舍楼。
黄飞推开窗户,晨风涌入。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下意识望向训练场方向。
隔得太远,看不清人影。
但他知道,唐雅一定在那里。
昨夜那些话,他说得直白,甚至有些残酷。
但他不后悔。
有时候,真相比安慰更有用。
他关上窗,转身开始洗漱。
今天还有课,还有修炼,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
训练场上,唐雅终于停下来。
她走到场边,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水囊,仰头灌了几口。
水顺着嘴角流下,混着汗水,打湿衣襟。
她用手背随意擦了擦,转头望向不远处的老槐树。
树荫下,贝贝依旧站在那里。
两人目光相触。
唐雅微微一怔,旋即露出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不再是昨日那种强撑的释然,而是带着一丝真实的暖意。
她朝他挥了挥手。
贝贝沉默片刻,也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没有言语。
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
上午的课程照常进行。
唐雅坐在唐门专属的小教室里,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玄天宝录》。
这是唐门传承万年的核心典籍,记载了唐门最精髓的功法和暗器手法。
她已经翻过无数遍了。
每一个字都认得,每一幅图都熟记。
可真正能用出来的,没几个。
她盯着书页上那句“以气御器,收发随心”的注解,眉头微蹙。
这句话她看了十年,依旧不懂。
什么是以气御器?
气是什么?器是什么?如何御?如何收?
书里没有写。
或者说,写了,但她看不懂。
她把书合上,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发呆。
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要是黄飞在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摇了摇头。
黄飞不是唐门的人,没有义务教她。
更何况,他走的是生命流,和她的黑暗毒系根本不是一条路。
能给的启发,终究有限。
剩下的,只能靠自己。
她重新翻开书,从第一页开始,一字一句,慢慢啃。
.....
午后,新生九班教室。
黄飞坐在靠窗的位置,听木槿讲解魂兽生态学的最后一章。
他听得很认真,不时在笔记上勾画几笔。
窗外偶尔传来训练场的喊杀声,却扰不了他的心神。
宁天坐在旁边,偷偷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修炼起来是真专注。
哪怕周围乱成一锅粥,他也能稳如泰山地看书、冥想、推演。
难怪进步这么快。
“看什么?”
黄飞头也不回,淡淡开口。
宁天一怔,旋即轻笑:“看你。”
黄飞转头看她。
宁天托着下巴,目光坦然:
“看你到底是怎么长的,同样是蓝银草,唐雅学姐愁得头发都要白了,你倒好,第二环万年,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黄飞沉默两秒:“天赋不同,际遇不同,没什么好比的。”
宁天挑眉:“这话你自己信吗?”
黄飞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继续听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