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飞动作一顿。
他放下书，正襟危坐，恭敬回道：
“老师，弟子今日并非故意暴露。”
“哦？”
“那红羽冲上来时，弟子第一反应其实是防御。”
“但第二魂环刚吸收不久，掌控尚不纯熟，一不小心……就亮出来了。”
黄飞说这话时，语气诚恳，面色坦然。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亮都亮了，收回去更奇怪，索性……”
“索性顺势装完？”宋韵芝淡淡接话。
黄飞沉默两秒：
“……弟子知错。”
宋韵芝没有立刻回应。
静修室内，她看着传音法阵那头传来的少年气息，平稳、坦然，没有半分心虚。
哪知错。
分明理直气壮得很。
她摇了摇头，语气却软了几分：
“罢了，亮都亮了，现在藏着掖着反惹猜疑。”
“弟子也是这般想的。”黄飞立刻接道。
宋韵芝：“……”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徒弟计较。
“今日之后，必有院中宿老、内院导师来探你虚实。”
“穆老那边我已打过招呼，其余人问起，你只说魂环是机缘所得，不必细讲。”
“弟子明白。”
“至于那些不服气想挑战你的……”
“下手轻点，别闹出人命。”
宋韵芝顿了顿，语气淡淡：
黄飞微微一怔，旋即露出笑容：
“老师放心，弟子心里有数。”
宋韵芝没再说话，传音就此中断。
静修室内，她靠向椅背，望着窗外月色，嘴角那丝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嘴上说着藏锋，可当真藏得住么？
武魂蓝银草，先天零点一级。
这孩子憋了四年，终于走到人前。
换成是谁，也舍不得再把光芒按回鞘里。
“也罢。”
她闭上眼，声音轻如呢喃：
“张扬便张扬吧。”
“老身这把年纪，还护不住一个徒弟不成？”
窗外，月光穿过黄金树叶，洒落一地碎银。
......
翌日傍晚。
黄飞结束了一整日的修炼，只觉神清气爽，魂力流转圆融无碍。
突破二十三级已过两日，境界彻底稳固，第二魂环的掌控也越发纯熟。
他起身推开窗，晚风携着学院食堂的饭菜香飘入，却勾不起多少食欲。
不如出去走走。
黄飞简单收拾一番，信步走出宿舍楼。
史莱克学院占地极广，除了教学区与训练场，还有一条横贯东西的“学员商业街”。
这里店铺林立，从魂导器维修、丹药交易到各地小吃，应有尽有，不少学员课后会来这里闲逛。
黄飞沿着青石路缓步行去，权当放松。
行至商业街中段，忽然闻见一股熟悉的焦香。
他脚步一顿，循香望去。
街角处，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前围了七八个人。
摊主身形瘦削，蓝发垂额，正专注地翻动着烤架上的鱼串。
正是霍雨浩。
黄飞微微诧异。
他记得原著中霍雨浩确有卖烤鱼贴补修炼资源的习惯，却没想到来了史莱克学院后仍在继续。
烤架上，鱼皮金黄焦脆，油脂滴落炭火，滋滋作响。
霍雨浩手法娴熟，撒料、翻面、控火一气呵成，显然不是生手。
“霍雨浩，来三串！”
“我要五串！”
几个低年级学员挤在摊前，显然已是熟客。
霍雨浩笑着应和，手上动作不停。
黄飞正欲上前打个招呼，忽听身后传来一阵粗犷笑声：
“哟，这儿还挺热闹。”
人群后方，三名高年级学员推开众人，大摇大摆走近。
为首那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敞开的外袍下露出结实胸肌，右臂纹着一头狰狞的黑熊。
他胸口佩戴的校徽是四年级，气息浑厚，赫然已是三十四级魂尊。
身后两人也都在三环以上，一个尖嘴猴腮，一个满脸横肉。
“四年级的……铁熊？”
“他怎么来了？”
人群中响起低低私语，几名原本排队的学员悄悄后退几步。
铁熊，武魂大地暴熊，四年级强攻系，以脾气暴躁、喜好欺压低年级闻名。
若非他战力确实强悍，且从不闹出重伤，早被学院开除了。
霍雨浩抬眼看清来人，手上动作微顿，随即恢复平静：
“三位学长，烤鱼五枚铜币一串。”
铁熊咧嘴一笑，从烤架上捏起一串烤鱼，咬了一口。
嚼两下，吐在地上。
“呸，什么玩意儿，难吃。”
他随手将烤串丢回烤架，油星溅起，落在霍雨浩袖口。
霍雨浩垂眸看了眼袖上污渍，没有说话。
“怎么，不服气？”铁熊身后那尖嘴学员怪笑道：“新生，知不知道我们铁熊哥是谁？”
霍雨浩将烤架上的残串拨开，语气平静：
“学长若觉得不好吃，可以不买。”
“哈！”
铁熊像听到什么笑话，回头看向两名跟班：
“这小子让我别买？”
他转回头，俯视着霍雨浩：
“新生，这条街归四年级管，懂规矩不？摆摊要交‘场地费’，一天十枚金魂币。”
十枚金魂币。
霍雨浩烤鱼一串五铜币，一百铜币才值一银币，一百银币一金魂币。
十枚金魂币，他要卖两千串烤鱼。
霍雨浩沉默两秒，道：“我没有。”
“没有？”铁熊笑容更盛：“那就拿别的东西抵。”
他目光落在霍雨浩腰间那枚储物魂导器上。
那是贝贝所赠，虽只是最低级的十立方空间，却是霍雨浩最值钱的家当。
霍雨浩脸色微变，手不自觉按住腰侧。
铁熊见状，笑意更浓：“识相的自己交出来，省得挨揍。”
他身后两人已经摩拳擦掌。
周围学员退得更远，无人敢上前。
霍雨浩抿紧嘴唇，精神力悄然凝聚，随时准备唤出灵眸。
魂力波动初显，铁熊立刻察觉，嗤笑一声：“怎么，想动手？”
他周身魂力轰然爆发，黄黄紫三枚魂环亮起，大地暴熊虚影在身后浮现。
三十四级的威压如巨石倾轧，霍雨浩只觉呼吸一窒，脚步微退。
十多级对三十四级。
差距太大了。
正在此时，一道平静的声音自人群外响起：
“十金魂币的场地费，是学院定的规矩，还是你自己定的规矩？”
铁熊眉头一皱，转头望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黄飞缓步走进圈内，面色淡然，眸光平静。
铁熊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胸口的校徽上——一年级。
顿时嗤笑出声：
“又来一个一年级的，怎么，想替他出头？”
黄飞没有回答，看向霍雨浩：
“收摊吧，今晚生意做不成了。”
霍雨浩一怔，随即点头，开始收拾烤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