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国灭亡了啊…”

    “但夏的制度并未亡，也没有一丝改变啊…”

    幽冥地府之中，陈福生看着立国后意气风发祭祀先祖的成汤，心中暗道。

    夏虽灭，但诸夏的传统却都留了下来。

    只不过换了一个人王而已，可以说夏虽亡，但它却又没被灭，反而借助商又‘活着’。

    这些制度、传统中，就比如说‘奴隶制’！

    当年，夏启建立家天下，设立了奴隶制。

    将那些反对他的人，统统都打上了烙印，变为了奴籍。

    加上之后陆续征服了四夷、诸国，还有人族和万族的混血族，这些全都是奴籍。

    而成汤在建立商国，成为人王后，并没有废除奴隶制。

    反而延续了诸夏的礼仪，在祭祀列祖列宗，都会采用人殉！

    因为在他们的眼里，那些奴隶，就不算是人！

    “看来，这就是天道大势啊。”陈福生看着这一幕，心中感叹。

    在商末期，人王子受，也就是帝辛，想要废除人殉，进行改革，却遭到了诸国的反对。

    甚至在他征讨夷狄的时候，反而被周文王联合阐教给偷家了。

    从此，天子代人王！

    帝辛本想做个中兴之主，却不曾想当了亡国之君…

    甚至就连人族人道，都臣服于天道之下。

    从此，天道一家独大，步步蚕食了幽冥地道。

    其实，若是成汤在这时废除人殉，甚至是奴隶制，是很有可能的。

    毕竟，每一个开国之君，都是武皇！

    再加上，若是这事，交给孔宣去执行，不怕事不成！

    想到这，陈福生眉头一挑。

    对啊，自己何不就借助这个时机，让主癸人前显圣，告诉成汤废除人祭、人殉，甚至是奴隶制！

    此时，朝歌城，商朝宗庙中香火缭绕。

    门前青铜鼎中烈火熊熊，宗庙内供奉着三皇五帝和商国的一众祖先。

    成汤身披王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立于祭坛之前，身后是一众商国重臣和归附的诸侯。

    今日，是他正式称王后的第一次大祭。

    祭祀先祖，告慰亡父主癸，祈求商国万世永昌。

    “来人，献祭！”

    成汤朗声开口，声音在宗庙中回荡。

    礼官挥动令旗，一队队士兵押着数百名衣衫褴褛的奴隶走入宗庙前的广场。

    那些奴隶，有战俘，有罪民的后代，有混血种，甚至还有一些因为欠债而沦为奴隶的普通人。

    这些人被绑在石柱上，眼神麻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命运。

    孔宣站在成汤身后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却什么都没说。

    这是夏朝传下来的规矩，也是诸国的传统。

    祭祀先祖，必要人殉。

    奴隶，就是用来殉的。

    因为在众人的眼中，这些沦为奴隶的人，根本就算不上人。

    “祭祀开始！”

    随着礼官高喊，商国的小贵族，拿着匕首，走向那些被绑在石柱上的奴隶，开始放血，割头。

    随后将那些头颅放在祭台上。

    奴隶们终于有了反应，有人哭泣，有人挣扎，有人咒骂，有人颤抖着祈求。

    但没有人觉得不对。

    这就是自夏启时代传下来的规矩，以活人祭祀！

    就在这时。

    轰的一声。

    宗庙上空，突然金光大盛！

    一道虚影从香火中凝聚，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高大的身影，面容刚毅，气度恢弘，眼神中却满是怒火！

    “父王！”

    成汤浑身一震，失声惊呼！

    他身后的重臣和诸侯们，也全都愣住了。

    那是……主癸！

    已经死去的主癸，竟然在宗庙中显圣了！

    “父王！您……您回来了？”

    成汤激动得热泪盈眶，连忙跪地叩首。

    然而主癸却没有看他，而是死死盯着那些被绑在石柱上的奴隶，盯着那些割头的贵族，盯着这盛大而血腥的祭祀仪式，一脸怒意。

    “成汤。”

    主癸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

    “儿臣在！”成汤恭敬应道。

    “我当初起兵推翻夏桀暴政，是为了什么？”

    成汤一怔：“父王是为了救万民于水火，建立一个更好的时代。”

    “更好的时代？”主癸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那些奴隶，“这就是你建立的更好的时代？用活人祭祀，和夏桀随意杀人有什么区别？”

    成汤脸色一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主癸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愈发沉重：

    “当年夏启设立奴隶制，将人分为三六九等，这是对的吗？”

    “当年夏朝用活人祭祀，说奴隶不是人，这是对的吗？”

    “你们现在做的，和诸夏有什么区别？”

    全场死寂。

    没有人敢说话。

    那些重臣和诸侯们脸色变幻不定，却没有人敢反驳。

    因为是主癸带着他们推翻的夏桀，可以说殷商的开创者其实就是主癸！

    本来早已死去一年多的主癸竟然人前显圣了！

    所以他说的话，谁敢质疑，谁敢反驳？

    主癸最后看向孔宣，这个他生前最信任的弟弟。

    “宣弟，你愿不愿意……替兄长废除人祭，人殉，甚至是奴隶制这些？”

    孔宣闻言瞬间福至心灵！

    若是废除奴隶制，人族气运必定会大涨。

    而且推动废除奴隶制的人，也会得到巨大好处！

    孔宣深吸一口气，在主癸的虚影面前双手作揖道：

    “兄长放心，宣，定不辱命！”

    主癸的虚影终于露出一丝笑容，缓缓消散于天地之间。

    宗庙中，一片死寂。

    成汤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那些重臣和诸侯们，脸色同样难看。

    废除奴隶制？废除人祭？

    这怎么可能！

    那些奴隶，可是他们的财产！那些祭祀，可是上万年的传统！

    尤其是奴隶制，给诸国带来了巨大的利益。

    哪怕他们殷商现在势大，得人族气运金龙庇佑，但若废除奴隶制，便是和诸国作对啊！

    成汤觉得，若是真的这样做了，他们殷商下场很有可能比诸夏更惨。

    “宣父！”成汤急切地看向孔宣，“父王他……他只是一时激愤，这些规矩，从夏朝传下来，咱们……”

    然而孔宣抬手，打断了他。

    他站起身，转身面向那些重臣和诸侯，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环视四周：

    “吾亦欲废除活人祭，谁赞成？谁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