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照华瘫在马车上,背靠着软枕,口干舌燥的感觉一直伴随着,她长长地叹一口气。
“七哥自打松口要结婚后,他这一下就变成了香饽饽了。”不过七哥的婚事,想想也很难定下里。
她娘说的,大伯母那边无论如何都会将李家的姑娘弄进府,而起不会是侧室或是妾室的。
若是七哥娶妻了,大伯母若是发狠了,说不得会要七哥有个早逝的原配,她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头皮发麻的,七哥这还不如不娶妻,就这样的耗着。
等到后面李家的姑娘年纪过了,说不得就能自由了。
陈照阅微垂着眼,嗓子也有些不舒服,压低了声音说:“谁说不是呢,七哥这个婚事,只怕要将咱们家的门槛都踏破了。”
万安就安静地坐着,在陈照华眼里还是那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安妹妹,今日殿下身边没有旁的人,沈大人也不敢说出去的。”陈照华看她闷闷不乐的,还觉得是上午的事。
陈照阅:“安姐姐,真的,我保证殿下不会到处乱说。”殿下身边的人都是知道规矩的,不会出去乱嚼舌根子。
万安眼眶一红:“我就是觉得有些委屈,我跟澜表兄本来就没有什么,为何要这样的对我。”博阳公主说这个话,其实就是不选她了是不是?
陈照华递了一张手帕过去:“殿下说话快了一些,并不是针对你。”她这个话干巴巴的,她要说殿下怎么说都是可以的,可这个话没有落在自己的身上,到底是有些理中客的意思。
她也知道万安在乎自己的名声,也生怕跟七哥扯上这样不清白的关系,前面府中有谣言的时候,她就已经澄清了一回。
再说了,她也知道万安的性子,不是这样攀龙附凤的人,娘说的,万安是个比较务实的姑娘。
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从来不想那攀高枝的事,就想着在国公府的庇佑下,选一个自己能够着的人,日后有个保障。
她这个想法,已经是很普通,很小的想法了,如今又被公主殿下这样一打趣,若是有心人真的有意害万安的话,只怕拿着这个话就要做文章。
万安的处境只怕是会越发的艰难。
陈照阅平日里也能说上几句,可今日面对这个事情,她也只能跟据嘴巴的葫芦一样,颠三倒四地说那几句话。
甚至她都有一点后悔了。
万安敷衍地点头,她脸上的笑有些僵硬:“嗯。”然后靠着窗户,就闭上了眼睛,什么话也不说。
这一次去公主府的见识没有,只是发现了自己处境,确实是一只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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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里,邬嬷嬷第一时间就来打听消息了,不过她还是最先关心的是公主。
“殿下可好?”邬嬷嬷是公主府里的旧人,身体养好之后,不是没有想过要回去的,这去哪一家也没有在公主府里来得好。
只是这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她走了之后自然有新的人顶替她的位置,再回去人家也不会让,她也得不到不说,还会跟那些人的关系变差。
后来想着回去也待不住几年,就在家里养老算了。
万安没有什么心情跟邬嬷嬷说话,可该敷衍的还是要敷衍:“都好,殿下瞧着跟上一回没有什么分别。”博阳公主哪能不好呢?
她是圣人的弟弟,是长公主,这大景朝,再没有几个人比她的身份地位更高的了。
再说她还能插手朝堂之事,又能随心所欲地生活,日子再没有比这个更舒坦的了。
邬嬷嬷看万安情绪不高,“是发生了什么事?”万安这神情不太对劲。
“没有,就是路上有些疲惫,在殿安自然不会跟邬嬷嬷说实话,邬嬷嬷离开了公主府,连去给公主请安的资格都没有。
她以前还以为她是多么受到重视,现在看来也就是离开了就是离开了,跟公主没有一点联系。
邬嬷嬷笑着道:“那你先去休息,这殿下威严,你伺候殿下是要提起十二分精神的。”殿下又不是一般人,万安这样的小地方来的人,看到殿下是要紧张的。
万安点点头,说:“我先回去睡一会,晚膳就不用叫我了。”她现在脑子里烦得很,很多的事情完全的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没了沈大人……万安不想没了沈大人,其实嫁人是她最快能够获得一些资源的方式,她的银子不能生银子。
能赚钱的办法只有卖画,除了这个暂时没有别的办法。
沈大人家世很好,又有一个曾经当过阁老跟帝师的祖父,若是放在平常,这样的人,是她踮起脚尖,扬起头都够不到的人。
再一个叶淳那边也跟有病一样,他在公主府一刻,她就要多担惊受怕一刻。
春桃伺候万安换了衣裳,又给她拿了一些茶包进来,挂在帐边,“姑娘,你先休息,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这些事不是一刻就能完的,还是要等一等的,仔细琢磨琢磨才能有办法的。
万安没有真的睡觉,就是躺在床上睁着眼,觉得自己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完全的就是一个废物一样的,想要报仇,可没有一点实力,打听消息都不敢惊动任何人。
面对陈鹤龄的时候,每次都害怕,又不敢去问他关于自己父母的一丁点的消息,为何他会接了她来国公府,真的就是滥发好心吗?
看她太可怜了,想要帮助她?
她不知道,脑子里嗡嗡的,这一次没有攀上沈肃,都不要说攀上了,她甚至不敢在那样的场合里,多说一句话的。
春桃在外边守着,又想起以前的事,姑娘是遇上了解决不了的难事,就先睡一睡,等缓过来了,这才继续地想解决的办法。
这叶公子、霓裳姑娘还有那个从来没有见过的霓裳姑娘的兄长,这些人在一起,如今只怕是又都全部地到了京都里来。
原先姑娘最担心的是自己的婚事,如今婚事不多想了,到时老爷夫人的死因,成了压在姑娘心头的一块大石头。
她跟姑娘两个人,在国公府艰难的一步都不敢踏错,就怕惹到谁,将他们给驱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