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安下意识的看春桃,只见她眼神盯着前方,她顺着看过去,那一群袒胸露背的男人中,有一个莫名的眼熟,她睁大了眼睛,仔细地看了又看。
待看清后,眼神微微滞住片刻,又低下头,眼中掠过一丝的意外,双手僵硬地放在膝上。
叶淳为何在这?她不是应该在岳麓书院中读书的?当初她离开益县的时候,叶伯母不是说他要参加下一届的秋试?怎么如今在博阳公主豢养的舞伎中?
陈照阅看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注意到万安的诧异。
博阳公主斜靠在一美男的身上,懒洋洋的,旁边还有两个年轻漂亮的男侍一左一右的喂着酒水跟果脯,她一时间也不敢有任何的出格行为。
过了好一会,乐声越发的昂扬,那随着摆动的姿势,他们身上的白纱也越发的飘逸。万安有些不敢看,这样的场合她是从未见过。
心中的疑惑越发的多,陈照阅为何面不改色,像是习以为常。
又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这乐声才停了下来,博阳公主擒着旁边俊俏的男侍的手,饮了一口酒,对着陈照阅说:“看上那一个,本宫送你!”
陈照阅当然喜欢,可奈何家里不许,她在博阳公主这里过过眼瘾是没有问题,可真的要带回去一个,只怕刚一进门,祖母就要拿着家法伺候。
“殿下厚爱,我只看看就是。”她也不找理由,又在那桥上站着的人中,点了一个。
万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瞳孔骤缩,陈照阅点的人,好巧不巧的是叶淳,她立刻做出一副害羞的模样,将头底下。
博阳公主瞥一眼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底下的万安,嘴角噙着笑,“怎么,刚刚看的时候还好好的,如今觉得有些不守妇道了?”
“不敢…”万安忙抬头,看着博阳公主的下颌回道,“只是有些脸红,不敢污了殿下的眼睛。”她说这话的时候,紧紧地扣住自己的裙子,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年差点定下婚约的叶淳,如今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叶淳走得很坦然,只一进亭子,眼睛骤然地紧缩,忙低下头,跪在博阳公主的面前,“奴给公主殿下请安,殿下千岁。”
博阳公主看都没有看一眼,手指着陈照阅说:“伺候她去。”
叶淳赶紧地从地上爬起来,比起万安一直不敢往这边看,他到公主府已经有一年多了,这样的场面早就司空见惯,也不是第一回伺候陈照阅。
柔顺地站在陈照阅的身旁,接过婢女端着的酒杯,“七姑娘,连奴喂你。”叶淳的动作轻柔,乖顺,眼睛的余光却看着万安。
原来听母亲说,是她京都的外家接了她回去,看她如今锦衣华服,想必是过得不错。
他写来的那些信,想必也都没有看过。
陈照阅瞥一眼叶淳,他在公主身边伺候也有一段时间了,只公主如今美人在怀,对这个有两分姿色的连奴,也不甚在意。
博阳公主看着脸色如苹果一般红的万安,有几分的调笑:“你也选一个!”照阅叫了她来,说是有美人,可叫她看看。
长的是有几分姿色,不过性子扭捏,腼腆,没有意思。
她喜欢放得开的。
万安的头摇成了拨浪鼓,回绝的时候又怕说得太直白,惹了博阳公主殿下不高兴,她咬着唇:“殿下,民女……民女这是第一回,还是要缓缓的……要缓缓。”说的时候眼中的水雾已经漫上来,好似马上就要哭了一般。
博阳公主饶有兴致的欣赏着她那一双眼睛,如盈盈春水一般在荡漾,难怪照阅说她有一表姐,姿色甚美,这样看来倒是没有说谎。
这万安长得却有几分别样的春色。
陈照阅抿了一口酒,淡淡的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眯着眼睛,“殿下,您就别拿安姐姐寻开心了,她刚刚在这坐着不动,我瞧着就是很大一个进步了,往日她在府里,只埋头不敢说话的。”
要带着她过来见博阳公主,她是做到了,剩下的事,都要靠安姐姐自己了。
万安涨红着脸,看着博阳公主的下颌,连忙说道:“殿下,求您让民女缓一缓的,民女现在这心跳还如擂鼓一般。”她能感受到博阳公主的视线,一直在自己的脸上扫来扫去的,像是打量一件物品,冰冷得跟冬日里的雪一般。
陈照阅从旁帮腔:“殿下,您就让安姐姐缓一缓的,要不她这样的乖顺的姑娘,只怕是等会直接就哭了。”她觉得安姐姐胆子倒也真的不一样,带着她来前,也没有特意的跟她解释过,只这么一会,除开她有些害羞外,倒也没有什么别的情绪。
博阳公主本来出来就是玩的,瞥了一眼陈照阅,又换了新的舞姬上来跳舞。
万安只捏着自己的双手,挺直了腰背,继续看桥上的舞蹈。
只是她是不是的,有点克制不住的想要看陈照阅身旁的叶淳,她记得当年阿爹说的,叶淳读书好,脑子聪慧,说不得能中进士的。
可如今他非但没有去科考,反而做了这个,难不成是叶家出了什么变故?
当年她父母去世时,叶伯母还送了五十两的银子过来,算是帮衬的,后来她给叶伯母也曾写信回去,还寄过一次京都的土仪,不过这些后来都没有回信。
她只当是叶家离开了益县,去了别的地方做官。
看现在,竟不是她想的这般。
不过她到底是不敢真的看过去,走马观花一样的看着桥上的表演,心中对博阳公主这个人也充满好奇,她本来想着过来讨好殿下,只来了看这样,也不知从何下手。
给殿下送美男,这一个美男价值几何?她大约是没有那么多的银子来买,况且殿下身旁的几个,哪一个不是各有千秋的,加上她打听来的那些,说博阳公主府中的面首,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太后娘娘还特意下懿旨,申饰过殿下。
坐立难安的万安,一会抬头去看看桥上轮番的舞姬,一会有低着头,看自己的手。
大约是过了一个时辰,或是一个半时辰,这日头已经挂上了天空,博阳公主殿下终于是喊停了,叫人摆了饭过来在亭中的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