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前几日在万安去量体裁衣的时候,就特意的给送了两套完整的头面过来。
一套是玉兰花样式的,一套是桃花样式的,都是赤金跟宝石做的。
比起万安自己那些首饰,简直将她原来的那些衬得是寒碜不已。
“姑娘,这一套好不好?”春桃拿着桃花样式的发簪,这发簪的中心是一颗粉色的宝石,跟万安的衣裳的颜色正好相配。
万安点点头,坐在梳妆台前,让竹青给梳头。
“安姑娘,我以前跟着学了一些,保证不让你失望的。”竹青进府的时候,就是照着大丫头的标准教导的,她本来是要分到陈观澜的院子里去伺候。
不过因为国公夫人觉得老太太这管得太多了,又觉得她要是去做了陈观澜的房里人,这老太太跟陈观澜的关系就只会更加的亲近,于是以拿着陈观澜的学业为由,不许竹青跟竹绯进陈观澜的院子伺候。
竹青倒也不失望,她一开始就是打算二十岁的时候,回家嫁人去。
在前院伺候也不差,李嬷嬷只要摸清楚了她的脾气,就很好过。
万安笑着看了眼镜子里的竹青,又想着自己这已经有好几年不曾认真的梳妆打扮了,以前小的时候,她总是爱这样的在她阿娘的梳妆台前逗留,要试试这个,要戴戴那个的。
如今她都要嫁人了,阿娘也不在了。
想到这里,万安的心里隐隐的作痛,她记得阿娘要去前,还说生下弟弟或是妹妹都好,他们以后一家人就好好的过。
可是弟弟妹妹没有生出来,阿娘就去了。留着她一个人在世上,孤零零的。
竹青的手很巧,没一刻钟就给万安梳了一个时下里流行的发髻出来,又去取过头面,一一的给万安戴上。
“安姑娘,您看看哪里有不合适的?”竹青对自己的手艺很是自信的,她可是前院里梳头最好的丫头。
万安睁开眼,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有点陌生,她大多数的时候,头发都是简单梳了一下,并不是什么很正经的打扮,甚至是有点随意的。
如今镜子里那个有点贵气的姑娘竟然是自己,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也跟着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竹青:“安姑娘可要上妆试试?”她其实看出来了,万安没有什么脂粉,一个是她守孝,一个就是万安大约是不敢。
万安想了想,摇头,“等后日再上妆。”她现在有点不真切,这镜子里好看的姑娘,跟平日的她太不像了,她陌生的有点觉得自己在做梦。
竹青点点头,又说:“等我研究研究,等后日的时候,我一定给安姑娘化一个好看的妆。”安姑娘这长脸化出来,不知有多么的经验。
再说了李嬷嬷提醒过,老太太带安姑娘出门,是要去跟金乡县主家的姚姑娘比美的,这安姑娘到时候一定要比过那个姚姑娘。
只是她们谁也没有见过姚姑娘的,只听闻说金乡县主有一个花容月貌的孙女,这一回回京就是要给她选夫婿。
还有人说,这金乡县主看上的就是七郎,想要将自己的孙女嫁给七郎,来个亲上加亲。
-
四太太那边回去后,见自己的嫂子的时候,又故意地挤出笑容来,寒暄几句,连饭也不曾留,让人将她送出了府去。
她自己都是寄住在国公府的,李嬷嬷那么强调地说了‘规矩’两个字,她现在哪里还敢将自己的嫂子留在府里的,只好送到京都里自己的那个小院子去。
这也比住在客栈的好。
陈晴着急:“娘,嬷嬷到底犯了什么事?”孙嬷嬷算是带她长大的人,她平日里跟孙嬷嬷的关系也很亲密。
四太太不知道,现在就知道是去了一趟梨香阁,但是进去没有没人知道,这府里的人,现在这个嘴巴也事实闭得紧紧的,她们问话,打听消息的,是一句有用的都问不出来。
“你别问了,去做你的女红。”四太太现在只想着要怎么将自己的面子给找回来,在嫂子面前丢了人,回去还不知道嫂子要怎么在外编排她的。
想到这个,她现在就觉得自己的头疼得厉害。
陈晴还想问,只是看四太太的神情阴沉,立刻就溜了。
在屋里待了一会,又觉得这个事必定要弄清楚才是,又偷偷地溜出去,去找孙嬷嬷。
孙嬷嬷的行李还没收好,只是竹绯跟着她,守在芳园的侧门口,那边两个护卫也是左右拿着长棍守着门,她一看到竹绯,脑子里灵光一闪,这个事情必定是跟万安那个小贱人有关。
气冲冲地往梨香阁跑去,刚刚跑到院子门口,就见着一个守门的婆子,她着急忙慌的刹住脚,想着万安现在已经是今日不同往日了,她站在原地,跺脚后又气愤地跑回去。
倒不是她良心发现,是想着这如今梨香阁里住着前院的丫头婆子的,她要是去吵去闹的话,就跟她娘说的一样,这不过是在败坏她自己的名声。
前面她在竹青面前骂万安,已经叫府里的人对她以前温柔善良的印象打破了,现在再来的话,日后若是又媒婆上门打听消息的,这可能对她有碍。
回去后,陈晴说:“娘,我觉得是万安那个小贱人故意的,她身边有两个前院的大丫头,还有一个仆妇。”这万安抢了她的运道,这些本来应该是她的才是。
她才是这国公府里名正言顺的姑娘,那万安不过是死了爹娘,没人要的小贱人。
“闭嘴!”四太太的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说了几回了,你是个姑娘家,说话的时候,哪里能说那些污言秽语的?”
“娘!”陈晴平日里听孙嬷嬷的话,这样的不堪入耳的话太多了,她生气的时候,就自然地说了出来。
四太太:“你心里怎么想,我不管你,你这些话不能说出来。”
“万安是你的表妹,你就是装也得给我装得喜欢她。”四太太太知道名声的重要性了,要不这些事她也不会从来不让陈晴沾手的。